“用烟雾弹!”周安邦从腰间摸出两颗缴获的鬼子烟雾弹——这是上次战斗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用。
他拉开引信,用力扔了出去。
“嗤——”
烟雾弹在地上滚动,冒出浓密的白色烟雾。很快,烟雾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趁现在!往下滑!”周安邦喊道。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顾不上姿势,直接往陡坡下滑去。有人滚了下去,有人半滑半爬,场面混乱但迅速。
赵根生也跟着往下滑。陡坡很陡,碎石很多,他控制不住速度,一路滚了下去。背上的枪托不停地撞着他的背,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护住头。
“砰砰砰!”
鬼子的子弹追着扫过来,打在陡坡上,溅起一串串火花。有几个战士中弹了,惨叫一声滚了下去。
赵根生终于滚到了坡底,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他头晕眼花,浑身疼,但立刻爬起来,端起枪,掩护后面的战友。
战士们陆续滑下来,有的受伤了,被同伴搀扶着躲进树林。
“清点人数!”周安邦喊道。
各连长开始点数。结果很快出来——牺牲七人,伤十一人。损失不算大,但士气受到了打击。
“狗日的小鬼子,算得真准。”陈振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刚才滚下来时磕破了嘴。
周安邦没说话,只是看着上方的山脊。烟雾已经散了,鬼子没有追下来,显然他们的任务只是阻击。
“这不是山田的主力。”周安邦判断,“如果是主力,早就追下来了。这只是一支小部队,任务是拖住我们。”
“那山田的主力在哪?”王铁生问。
周安邦展开地图,看了片刻,指着一个位置:“这里——老鹰嘴。如果我是山田,会在那里设第二道埋伏。”
老鹰嘴是通往王家洼的必经之路,地形比这里更险要,是一处天然的口袋。
“那我们怎么办?绕路?”
“绕路来不及了。”周安邦摇头,“山田肯定在所有的路上都布置了兵力。我们只能硬闯。”
“硬闯?”陈振武瞪大眼睛,“就我们这点人,怎么硬闯?”
周安邦收起地图,看着战士们。大家刚经历了一场伏击,有的还带着伤,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紧张。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退缩。
“同志们。”周安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知道大家累了,怕了。我也累,也怕。但我们要明白,现在退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山田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他顿了顿,继续说:“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前冲,冲过老鹰嘴,和八路军汇合。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有补给,才有休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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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静静地听着,没人说话。
“我知道这很难。”周安邦说,“可能会死很多人。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出川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现在,是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他举起枪:“愿意跟我冲的,站起来。不愿意的,可以留下,我不怪你们。”
短暂的沉默。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赵根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枪。
接着是张宝贵、王铁生、陈振武……一个接一个,所有的战士都站了起来。
周安邦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准备出发。老鹰嘴一战,只许进,不许退。”
队伍重新整队,伤员被安置在队伍中间,能战斗的走在前后。他们离开树林,继续沿着山路前进。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小心。周安邦派出了更多的侦察兵,远远地走在前面,一旦发现情况就发信号。
赵根生被分在尖兵组,和张宝贵一起走在最前面。他们的任务是探路,发现敌情。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天空被挤成一条细缝,光线很暗。这就是老鹰嘴——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通道,长度大约有两百米。
“这地方……”张宝贵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太适合打伏击了。”
赵根生抬头看着两侧的崖壁。崖壁很陡,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藤蔓,如果有人埋伏在那里,根本发现不了。
“我上去看看。”他说。
“小心点。”
赵根生把步枪背在背上,开始往崖壁上爬。崖壁虽然陡,但有很多凸起的石头和树根,可以借力。他像猴子一样灵活,很快就爬了上去。
趴在崖壁边缘,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前方。老鹰嘴的通道蜿蜒向前,像一条蛇。通道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让人不安。
他看了很久,没有发现异常。但越是这样,越觉得不对劲。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根断掉的藤蔓,断口很新,不像是自然断裂的。
赵根生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缩回头,爬下崖壁。
“怎么样?”张宝贵问。
“上面有痕迹。”赵根生说,“鬼子可能已经上去了。”
张宝贵的脸色变了:“快回去报告!”
两人迅速返回队伍,把情况告诉周安邦。
周安邦听完,沉默了片刻。
“果然。”他说,“山田在这里等着我们。”
“现在怎么办?”陈振武问,“硬冲肯定不行。鬼子在崖壁上,我们就是活靶子。”
周安邦没回答,只是看着老鹰嘴。阳光从崖顶的缝隙照下来,在通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很美,但也很致命。
“不能硬冲,也不能退。”他说,“只能智取。”
“怎么智取?”
周安邦招招手,几个连长围了过来。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老鹰嘴的通道大约两百米长。鬼子肯定埋伏在两侧崖壁上,等我们进入通道中间,他们就会开火,把我们堵在里面。”
“那我们还进去?”
“要进去,但不能全进去。”周安邦指着草图,“派一个小队,假装主力,大张旗鼓地进入通道。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同时,主力从两侧绕到崖壁后面,爬上去,从背后袭击鬼子。”
“绕到崖壁后面?”陈振武看了看地形,“那得多远啊。”
“再远也得走。”周安邦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计划定下来。周安邦亲自带领一个小队,大约三十人,作为诱饵进入通道。陈振武带主力,分两路,从两侧绕到崖壁后面。
“营长,让我去吧。”张宝贵说,“你是指挥官,不能冒险。”
“不。”周安邦摇头,“诱饵必须做得像,鬼子才会相信。我去最合适。”
没人再反对。大家都知道,这个任务很危险——进入通道的诱饵小队,很可能有去无回。
“赵根生,你跟我来。”周安邦说。
赵根生站出来。
“你的枪法好,跟在队伍后面,专门打鬼子的机枪手和指挥官。”
“是。”
准备工作很快完成。诱饵小队整理装备,检查武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进入通道,吸引火力,给主力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