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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义符 张勉一 1041 字 2024-01-03

殷错身兼戚玉珩数十年的精纯玄门内功,可谓是得天独厚,只是先前仓促间无处得练,丝毫不知如何使用得当,而今既遇名师,又一改往日被爹妈棍棒底下逼着练武也撒泼偷懒、生死不学的死气活样,痛悔前非,自始勤学苦练,当然是“厚积薄发”,况且他父母均是武学名家,天资倒也还算得有几分悟性,纵使练得浑身遍体鳞伤、苦楚不堪也浑然不觉,只顾咬牙埋头苦练,因此进展甚速,忽忽半月下来,殷错身手已与先前判若两人,想来不过多时,便可出师,颇令明沅若欣慰,入夜前忍不住望着沈元君的画像暗自祷祝垂泪。

这日殷错正自在梅花桩上练纵跃提气的轻身功夫,忽而却见狄获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大老远地便大喊道:“姑姑!姑姑!救命哇!你老人家再不出手,咱们扶桑岛可就要出人命啦!薛教主这回是铁定要归西呐!”

殷错一听大为骇然,慌忙罢手不练,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捉着狄获连忙询问,一问才知,原来是薛牧野却当真是已有走火入魔之兆。

薛牧野生性本就颇有几分邪性戾气,颇合邪门内功路数,先前又自毁玄门内功根基,禅定清修之功全失,转投邪派武功后心性更是大为受损,那日他被狄获以波旬魔花暗算之后,心魔袭体,五阴炽盛,竟而提早激起了走火入魔之象,虽然狄获给他喂了解药,却终究还是买埋下了祸根,到得今日终究还是难以抑制,五阴大作,眼看便要走火入魔、血爆而死。

明沅若听见侍女通传,这也才匆匆从堂中出来,听了狄获之言,细问他脉象之后,也是不禁摇头,朝殷错说道:“去瞧瞧?”

殷错连连点头,忙跟着明沅若姑侄一道前去扶桑岛藏明馆处。

只见薛牧野躺在榻上,阖目不察,脸上一阵阵青气隐现,眉睫发梢间寒气阵阵,顷刻间竟已结满了冰霜,已若僵死一般。

殷错甚感骇然,惊异道:“薛师兄……怎会成这样?”

明沅若上前抬手一拂,封住了薛牧野的大椎穴,以防气血涌入脑中顷刻间爆裂而死,跟着又疾点他气海、膈俞、血海数穴,将自身真气注入,强行替他通脉片刻。

薛牧野此时正感周身经脉犹如爆裂般痛楚不堪,此时被明沅若以真气归正更是苦楚难言,身上青筋暴起,痛极嘶吼,便如野兽濒死的哀嚎一般,狄获与殷错怕他挣扎,忙即一左一右上前摁住他,将他紧紧箍在榻上,以便明沅若接着施针。

狄获朝殷错说道:“蛇王教的内功走得乃是‘七煞炼骨功’一路,心手少阳经有损,此时真气散乱,难以收归丹田,再运气七个周天,势必气逆而死。”

明沅若一面施针,一面说道:“不错,他体内五阴太盛,我以外力归正他真气,也不过解得一时之困,始终是治标不治本。”

殷错瞧见薛牧野气若游丝的凄惨之状,想起阿术真,心下一痛:“阿术真也说他们邪派武功难得善终,他……他日后也会似薛师兄今时这般,受此走火入魔的煎熬么?”

他想到此处,顿感戚然,向明沅若问道:“师父,这走火入魔之噩当真药石无医吗?”

明沅若顿时沉默下来,她施针已罢,便将银针悉数收拢,朝殷错说道:“世人都道走火入魔之噩药石罔效,但当年明祖师远赴西域,师从密宗学艺,所学亦是邪派武功,她当年四十多岁时便走火入魔发作过一次,但却并未因此而死,仍旧是稳稳当当活到高寿之纪,寿终正寝。”

殷错心下一喜,问道:“这么说来,走火入魔并非是无药可医?”

狄获先前也从未听过姑姑说过此事,不由得也奇道:“姑姑,明祖师学兼正邪两派武功,想必是有法子能将化解邪派武功的五阴炽盛了?”

明沅若叹了口气,说道:“要治其实说易也易,说难也难,究其根本,无非是世上少有人能为他人做到此罢了。”

殷错与狄获对望一眼,均觉十分诧异。

明沅若道:“当年明祖师乃是功力极盛之期,不过多时便有走火入魔之兆,她自知死期将至,便立时修书一封,命门下弟子带着陆云庵所赠的焦尾古琴,前去鸿都学宫中将其归还给鸿都学宫的祭酒陆云庵。”

狄获与殷错闻言都是微感诧异,殷错心道:“我先前听小师叔说过明祖师与蔺白我的大弟子陆云庵之事,他说当年明祖师本想入宫刺杀前朝哀帝,但却为陆云庵所阻拦,因此最终携着武经与公孙祖师的骨灰离开中原,退隐了扶桑岛。如今听师父说来,倒……倒是明祖师与陆云庵间交情不浅。”

明沅若道:“当年明祖师年轻之时心高气傲,自负身为绝顶高手,却输在陆云庵手下,故而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终生忿忿不已,陆云庵其实却是对她暗许情意,故而便赠了她焦尾古琴表意,奈何两人政见不合,辈份年纪均是难配,明祖师又因修炼玄女妙法,终身不可破处子之身,否则功力势必大为损耗,两人难成眷侣,终究是相忘于江湖。后来明祖师只道死期将尽,倒是对这些陈年旧事就此释然,想助陆云庵修行,勘破红尘,故而派遣门人弟子将焦尾古琴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