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善禄灰溜溜地离开后，林家集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李啸川知道，得罪了军需处长，后续的麻烦肯定不会少。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利用缴获的物资和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尽快恢复和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急促的哨声就响彻了林家集临时营地。

“集合！全体集合！”

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抓起身边的武器，冲出栖身的房屋或帐篷，在村口的空地上列队。虽然队伍依旧显得有些稀疏，但比起刚从黑水峪撤下来时的萎靡不振，精气神已经好了很多。

李啸川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还带着睡意却努力挺直胸膛的脸。

“弟兄们！”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野狼峪这一仗，我们打赢了！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但是，这还不够！小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来找回场子！我们不能等着挨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全营进入强化训练！熟悉新武器，练习新战术！我们要把每一颗子弹的用处都发挥到最大！要把每一个人的本事都练出来！只有这样，下次遇到鬼子，我们才能少死人，多杀敌！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士兵们齐声吼道，声音震落了树叶上的晨露。

训练随即展开。整个林家集周围的山林和田地都变成了训练场。

赵根生被任命为临时射击教官，负责指导那些刚刚换装三八式步枪的士兵。他话不多，但示范极其认真。他趴在一个土坡后面，调整着标尺，讲解着三八式步枪和后坐力更大的汉阳造、老套筒在瞄准时的细微差别。“这枪准星护圈小，视野好，但标尺不一样，打远了要抬高点……后坐力小，肩膀不吃亏，但容易打飘，扣扳机要稳……”士兵们围在他身边，仔细听着，然后轮流趴下练习瞄准。

牛娃现在是赵根生最忠实的“学生”，他努力模仿着赵根生的每一个动作，虽然准头还需要大量练习，但持枪的姿势和瞄准的专注度已经像模像样。

张黑娃负责的白刃战训练场则显得“热闹”很多。他挥舞着木棍代替指挥刀，大声吆喝着：“对！就这样！格开！捅！莫软绵绵的！你当是挠痒痒啊！”两个对练的士兵被他吼得手忙脚乱。他亲自下场示范，动作迅猛彪悍，往往三两下就能把对手“放倒”。“看到没？小鬼子拼刺刀喜欢突刺，我们力气大的，可以直接用刀磕开，或者侧身躲过去，反手给他一下！力气小的，就要靠巧劲和速度！”他的教学方法简单粗暴，但很对那些老兵的胃口。王秀才也被要求参加对练，依旧是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羞愤，而是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眼神里多了股狠劲。

孙富贵带着几个机枪手和副射手，在远离营地的山坳里进行机枪操作和战术配合训练。他们反复练习着如何快速架设机枪，如何在不同距离进行点射和扫射，以及如何在遭到攻击时迅速转移阵地。那部缴获的电台也被搬了出来，由王秀才带着两个稍微识字的士兵在一旁摆弄。他们接上备用电池，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关，耳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偶尔飘过的、听不懂的日语通话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