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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行军司马潞城人张彦威等人三次献上奏章,劝说刘知远登基,刘知远犹豫不决。郭威和都押牙冠氏人杨邠入宫劝说刘知远:“如今远近的百姓,心意不约而同,这是天意。大王不趁这个时机夺取天下,一味谦让,不肯登基,恐怕人心将会转移,人心一旦转移,大王反而会遭受灾祸。”刘知远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契丹任命他的将领刘愿为保义节度副使,陕州百姓苦于他的残暴。奉国都头王晏和指挥使赵晖、都头侯章谋划说:“如今胡虏扰乱中原,正是我们奋发建功的时机。河东的刘公,威望和恩德远扬,我们如果杀死刘愿,献出陕城归附他,为天下人做表率,求取富贵易如反掌。”赵晖等人表示赞同。王晏和几名壮士,夜里翻越牙城,进入府衙,取出府库中的兵器分给众人。二月十四清晨,斩杀刘愿,把他的脑袋挂在府衙门口,又杀死契丹的监军,推举赵晖为留后(王晏是徐州人,赵晖是澶州人,侯章是太原人)。
二月十五,刘知远登基称帝,自称不忍心改去晋国的国号,又厌恶“开运”这个年号,于是改年号为天福十二年。二月十六,下诏:“各个藩镇为契丹搜刮钱财布帛的,全部停止。那些被后晋大臣逼迫胁迫担任使者的,不予追究,让他们前往皇帝的行在。其余的契丹人,在所到之处就地诛杀。”
何重建派宫苑使崔延琛带兵攻打凤州,没有攻克,退守固镇。
二月十八,刘知远亲自率领大军向东,迎接晋出帝和太后,到了寿阳,听说晋出帝已经经过恒州几天了,于是留下士兵驻守承天军,自己返回晋阳。
晋出帝离开营寨后,契丹不再供给物资,随从的官员、宫女,都自己采摘野果、草叶充饥。到了锦州,契丹命令晋出帝和后妃叩拜契丹主阿保机的陵墓,晋出帝忍受不了屈辱,哭着说:“薛超害了我!”冯皇后暗中命令手下寻找毒药,想和晋出帝一起自杀,没有成功。
契丹主听说刘知远登基称帝,任命通事官耿崇美为昭义节度使,高唐英为彰德节度使,崔廷勋为河阳节度使,以此控制要害之地。
当初,后晋设置乡兵,号称天威军,训练了一年多,村民不熟悉军事,最终不堪使用,后晋朝廷把他们全部解散,只命令七户人家缴纳十万钱,他们的铠甲兵器全部上交官府。而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不再愿意从事农业生产,山林中的盗贼,从此多了起来。等到契丹进入汴梁,放任胡骑“打草谷”,又大多任命他们的子弟和亲信担任节度使、刺史,这些人不通政事,中原狡猾的人大多前去依附他们,教他们作威作福,搜刮钱财,百姓无法忍受。于是各地的百姓聚在一起做盗贼,人多的有几万人,人少的也不少于上千上百人,攻陷州县,屠杀劫掠官吏百姓。滏阳的贼寇首领梁晖,有几百名部众,向晋阳投诚,请求效力,刘知远答应了。磁州刺史李谷暗中向刘知远送上表章,让梁晖袭击相州。梁晖侦察得知高唐英还没到相州,相州积蓄了很多兵器,没有防备。二月二十一夜,派壮士翻越城墙进入相州,打开城门接纳部众,杀死几百名契丹人,相州的守将突围逃跑,梁晖占据相州,自称留后,向刘知远上表禀报情况。
二月二十二,刘知远返回晋阳,商议搜刮百姓的钱财来赏赐将士,夫人李氏劝谏说:“陛下凭借河东开创大业,还没有给百姓施加恩惠,却先夺取他们赖以生存的财物,这恐怕不是新天子拯救百姓的本意。如今宫中所有的财物,请全部拿出来犒劳军队,虽然不够丰厚,但百姓不会有怨言。”刘知远说:“好!”立即停止搜刮百姓,拿出内府的全部积蓄赏赐将士,朝廷内外的人听说后,都十分高兴(李氏是晋阳人)。
吴越的内都监程昭悦,招揽了很多宾客,蓄养兵器,和方术之士交往。吴越王钱弘佐想诛杀他,对水丘昭券说:“你今晚率领一千名士兵包围程昭悦的府邸。”水丘昭券说:“程昭悦是家臣,有罪应当公开处决,不宜夜里出兵。”钱弘佐说:“好!”命令内牙指挥使储温等程昭悦回到府邸后,把他抓起来押送到东府。二月二十三,斩杀程昭悦,释放了被囚禁的钱仁俊。
武节都指挥使史弘肇攻打代州,攻占了此地,斩杀王晖。
建雄留后刘在明向契丹入朝称臣,任命节度副使骆从朗主持州中事务。刘知远派使者张晏洪等人前往晋州,告知自己已经登基称帝,骆从朗把他们全部囚禁起来。大将药可俦杀死骆从朗,推举张晏洪暂代留后。二月二十四,派使者向刘知远禀报。
契丹主派右谏议大夫赵熙出使晋州,搜刮钱财布帛,催逼得十分急迫。骆从朗死后,百姓一起杀死了赵熙。契丹主赐给赵晖诏书,任命他为保义留后,赵晖斩杀契丹使者,烧掉诏书,派支使河间人赵矩向晋阳奉上表章。契丹派将领高模翰攻打赵晖,没有攻克。刘知远见到赵矩,十分高兴,说:“你带着咽喉要地归附我,天下不难平定!”赵矩趁机劝说刘知远早日率兵南下,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刘知远认为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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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刘知远任命赵晖为保义节度使,侯章为镇国节度使、保义军马步都指挥使,王晏为绛州防御使、保义军马步副指挥使。
高防和王守恩谋划,派指挥使李万超在白天率领部众大声喧哗着进入府衙,斩杀赵行迁,推举王守恩暂代昭义留后。王守恩杀死契丹使者,率领整个藩镇归降刘知远。
镇宁节度使耶律郎五,性情残暴,澶州百姓苦于他的统治。贼寇首领王琼率领一千多名部众,夜里袭击并占据了南城,向北渡过浮桥,纵兵大肆劫掠,把耶律郎五围困在牙城。契丹主听说后,十分恐惧,这才派天平节度使李守贞、天雄节度使杜重威返回各自的藩镇,从此没有长久留在河南的想法。契丹派兵救援澶州,王琼退守到近郊,派他的弟弟王超向刘知远奉上表章求救。二月二十七,刘知远重赏王超,让他返回。王琼最终兵败,被契丹人杀死。
后蜀主任命雄武节度使何重建为同平章事。
延州录事参军高允权,是高万金的儿子。彰武节度使周密为人昏庸又贪婪,将士发动叛乱攻打他。周密战败,退守东城。众人因高允权家族世代担任延州主帅,推举他为留后,占据西城。周密是应州人。
丹州都指挥使高彦珣杀死契丹任命的刺史,自行掌管州中事务。
契丹述律太后派使者带着契丹国的酒食、肉干、水果赏赐给契丹主,庆贺平定晋国。契丹主和群臣在永福殿宴饮,每次举杯,都起身饮酒,说:“这是太后所赐的酒,不敢坐着喝。”
南唐王淑妃和郇公李从益居住在洛阳。赵延寿娶了后唐明宗的女儿为妻,王淑妃前往汴梁参加婚礼。契丹主见了她行跪拜礼说:“这是我的嫂子。”统军刘遂凝借着王淑妃的关系求取节度使符节,契丹主任命李从益为许王、威信节度使,任命刘遂凝为安远节度使。王淑妃因李从益年幼,推辞不去藩镇赴任,又返回洛阳。契丹主任命张砺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左仆射和凝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昫,因眼疾辞官,被罢为太保。
中原东部盗贼四起,攻陷了宋、亳、密三州。契丹主对身边的人说:“我没想到中原人竟然这么难以制服!”赶忙派泰宁节度使安审琦、武宁节度使符彦卿等人返回各自藩镇,还派契丹兵护送。符彦卿到了埇桥,贼寇首领李仁恕率领几万部众猛攻徐州。符彦卿带着几十名骑兵来到城下,扬鞭想要招抚贼寇,李仁恕拉住他的马,请求跟随相公进城。符彦卿的儿子符昭序,从城中派军校陈守习用绳子吊出城,在贼寇中大喊:“相公已经落入虎口,就算相公帮贼寇攻城,也休想攻下城池。”贼寇知道劫持不成,便一起围着符彦卿的马跪拜,乞求赦免罪行。符彦卿和他们立下誓言,贼寇才解围离去。
三月初一,契丹主穿上赭红色龙袍,坐在崇元殿,百官行入阁朝见的礼仪。
三月初三,后汉高祖刘知远派使者带着诏书,安抚聚集在山谷中躲避契丹祸患的农民。
三月初六,高允权奉上表章归降。刘知远告知高允权,准许周密前往自己的行在,周密于是放弃东城前来投奔。
三月初七,高彦珣献出丹州归降。
后蜀翰林承旨李昊对枢密使王处回说:“如果契丹再次占据固镇,那兴州的道路就会被切断,再也没法救援秦州了。请派山南西道节度使孙汉韶率军猛攻凤州。”三月初八,后蜀主下令孙汉韶前往凤州军营。
契丹主再次召集后晋百官,告知他们:“天气快要转热,我难以长久停留,打算暂时返回契丹国探望太后。会留下一名亲信在这里担任节度使。”百官请求迎接太后到中原,契丹主说:“太后的宗族势力庞大,就像古柏树的根,不能移动。”契丹主想让后晋的百官全部跟随自己北上。有人进言说:“把整个中原的官员都迁到北方,恐怕会动摇人心,不如分批迁移。”于是契丹主下诏,有职务在身的官员随行,其余的留在汴梁。又把汴州恢复为宣武军,任命萧翰为节度使。萧翰是述律太后的侄子,他的妹妹又是契丹主的皇后。萧翰开始以萧为姓,从此契丹的后族都改姓萧。
吴越再次派出水军,命将领余安统领,从海路救援福州。三月十四,水军抵达白虾浦。海岸一带泥泞难行,必须铺竹席才能通过,驻守在福州城南的南唐各路军队,聚集起来射箭阻拦,竹席始终铺不成。冯延鲁说:“福州城之所以拒不投降,就是依仗这支援军。如今相持不战,只会让我军疲惫,不如放任他们登岸,然后全部歼灭,这样福州城不攻自破。”副将孟坚说:“吴越的军队到这里已经很久了,进退两难,想决一死战都做不到。如果放任他们登岸,他们必定会拼死迎战,锋芒锐不可当,怎么能全部歼灭呢!”冯延鲁不听,说:“我亲自带兵出击。”吴越兵登岸后,大声呼喊着猛攻,冯延鲁抵挡不住,丢下部众逃跑,孟坚战死。吴越兵乘胜进军,福州城中的守军也出城夹击,大败南唐军。驻守在城南的南唐军全部溃逃,吴越兵在后追击。王崇文率领三百名亲兵抵挡,其他军队列阵在王崇文身后,追击的吴越兵才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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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吴越兵打算放弃福州,带着李达的部众返回钱塘。南唐东南面的守将刘洪进等人告诉王建封,请求放任吴越兵全部撤出,然后攻取福州城。留从效不想让福州被平定,王建封也怨恨陈觉等人专横跋扈,于是说:“我军已经战败,怎么还能和人争夺城池!”当天夜里,南唐军烧掉营寨溃逃,驻守在城北的军队也相继溃散。冯延鲁拔出佩刀自刎,被亲信救下,没有死。南唐军战死两万多人,丢弃的军用物资、器械有几十万件,府库因此消耗一空。余安率军进入福州,李达交出全部部众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