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大年三十这一天。
金行的一系列的动作,连续调整银价。
让如今的银价降低到一两白银仅能兑换几百文铜钱,一两黄金即可兑换十一两一钱白银的时候。
那些原本从金行取出无数银币的人,终于开始慌了。
如果等开年之后,金行不重新调回银价。
那就说明他们将会实打实的折损一成家产。
一成。
虽然瞧着不过是十分之一。
可架不住这一成的背后是代表着数万,甚至是十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若是将这一次所有参与挤兑金行之人取出的白银统计一下,那么这个损失将会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数目。
然而就在因为金行一手搅动天下金融的时候。
昌平书院里却已经随着新年的到来,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碰!”
“五筒。”
“……”
“胡!”
“……”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麻将房里,忽然沉浸了下来。
坐在下手位置,将面前十三张麻将尽数推倒,将上手聂豹老夫子打出的那张五筒捡起并入自己的牌里。
而坐在对门的王畿,则已经是老脸瞬间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嗖。
砰的一声。
王老夫子将手中的五筒砸在了聂老夫子面前。
“聂双江!”
“你到底会不会打!”
“不会去小孩那桌!”
王畿一声怒吼,气的浑身打颤,双眼涨红的盯着打出五筒的聂豹。
坐在严绍庭下手位置的钱德洪老夫子,则是缩着脑袋,悄无声息的向后一靠。
王畿却是越想越气:“明牌的局,润物这小子做的一手三五七筒,你是眼瞎?老夫这张五筒都要搓烂了,也不敢打出去,你倒好!”
“好啊!”
“你当真是高手!”
“就你会打牌!”
喊着话,王畿已经是气的伸手将聂豹面前的十三张麻将尽数推倒。
原本就已经怒不可止的王畿,一看牌面,彻底怒了。
他捡起聂豹面前的独门九筒,然后又重重的拍在聂豹面前。
“好好好!”
“有九筒你不打,你打五筒!”
“老夫今日便要叫你知道匹夫之怒!”
说着话,聂老夫子已经是愤然起身,挽起双臂衣袖。
眼看着就要牌桌上开干了。
这下可不得了。
聚在周围看牌,顺带着在这暖房里闲聊的人们,纷纷起身上前拉住暴怒的聂老夫子。
原本已经下桌的严嵩更是哭笑不得,拦在聂豹面前。
严世蕃在这等场面,也只能俯首做小,拉着聂老夫子连连劝说道:“许是打的久了,聂老夫子累了,眼花才打错了牌。”
身为儿媳妇的陆文燕,也在一旁劝着:“定是如公公所说的,聂老夫子打的太久了。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倒不如去前头吃饭吧。再晚一些天色暗下来,便是烟花秀了,郎君今年还特意请了苏州的昆曲班子在书院前头搭台唱戏呢。”
王畿却是怒气不减半分。
更没有上桌前,和聂豹那师兄师弟的和睦友好了。
虽然被严嵩拦着,被严世蕃拉着。
可王畿还是伸手怒指聂豹:“老夫瞧着这厮端不是好人!定是平日里觉着老夫才气猛增,学问暴涨,这厮眼红嫉恨上了!”
“老匹夫!”
“有胆今天就不死不休!”
原本这两年身子愈发不好的王老夫子,如今却是半分不见病痛,整一个人面红耳赤。
而打出五筒牌的聂豹,则是冷眼看向对方。
“牌桌之上,哪来的道理。”
“老夫出牌,岂是要你教的!”
这是双方都不愿熄火了。
聂豹更是被气的几欲怒发冲冠。
然而就在这时候。
原本已经缩起脑袋的钱德洪,却是忽然开口道:“打!打起来!”
这话一出。
聂豹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