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这一夜

即便此酒度数尚浅,然量多亦能醉人。一碗接一碗,一坛佳酿转瞬即空,伴随着时光的流逝,酒意悄然上头。

屋内烛火昏黄,轻轻摇曳,映照出华菱醉眼朦胧之态。她手中紧握酒碗,轻轻摇晃,又翻转查看,只见一滴、两滴、三滴琼浆落于木桌之上,洇开一片淡淡的水渍。

华菱高声吆喝:“这酒味怎这么怪的,来,再为我斟满此碗!”

孙延召摇摇晃晃地起身,踉跄间拿起酒坛,轻轻摇晃,只听得坛内“哗啦哗啦”作响,显是酒已不多。

他双手高擎酒坛,坛口对准酒碗,又使劲摇晃,直至坛中最后一滴酒也滴落碗中,方肯罢休。

华菱却只是低头凝视碗中佳酿,并未伸手去拿。过了许久,只听得“滴”的一声轻响,酒水表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孙延召低头看去,原来是华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了碗里。

难舍的记忆。饮酒间,她触景生情,又忆起了之前与耶律玄共酌,笑语盈盈的往昔。心中愁绪万千,愈发憋屈,眼眶一红,终忍不住,哇的一声,泪如雨下。

这哭声如泣如诉,惊得孙延召心头一颤,若非东厢房附近幽静无人,定会惊扰四邻。

他深知华菱是为情所困,急忙劝慰:“姐,常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这天下英雄豪杰众多,又何止他耶律玄一人。你若有心,但说无妨,小弟愿为你留意着。”孙延召此刻,倒像是个热心的红娘。

“你懂什么!”华菱止住哭声,揉了揉湿润的眸子,大声囔道,“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你知道吗,你今儿给我评评理,我是师姐,她是师妹,我自幼就与耶律玄相识,她是后来者,凭什么师父一句话,我便要把耶律玄拱手让她,这世间难道就没有长幼了?就没有一个先来后到吗?”

孙延召一听,原来是为这事生气,一拍桌子,义愤填膺道:“姐姐,你俩这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是那朱凝横刀夺爱。实在卑鄙、无耻、下流……”

“你……住口,其实也不全怪师妹。”华菱听孙延召越骂越激烈,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不忍,她接着道,“玄哥也是的,师父说把师妹许给他,他想也不想直接应承了,难道他不知我心意吗?当真无情无义,我华菱真瞎了眼看错了人……怎么……”说着又咧嘴大哭起来,这哭的梨花带雨,像个丢了玩具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