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显粗粝的拇指沿着江瑢予的眉心虚虚向下,他还是没敢直接触上江瑢予的皮肤,而只是这样隔空描摹一下江瑢予五官,其实哪怕他根本不这样做,江瑢予的模样也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在心脏的最深处。

沈韫手指悬在了江瑢予的唇上,彼时的那张唇略显苍白,不复往日里的绯红水润,却仍然有让人一亲芳泽的冲动,沈韫想着人就已经凑了过来,然而,脑中残存的最后一线理智将他险伶伶地从欲壑边缘拉了回来。

沈韫强行止住动作。

是了,他不该再这样对江瑢予,这个人连孩子都有了,他不能再自私地想把这个人占为己有,是时候放手了。

沈韫有些难过地扯了扯唇角,想笑一笑,但最终没能成功做出这个表情来。

他只是十分不舍地伸手摩挲了下江瑢予的唇,那真是很轻很柔的力道,仿佛生怕破坏了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不敢奢望高高在上的皎洁明月。

一碰上那处柔软,他就立刻缩回了手,他真的很怕,自己这一沉沦,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这是他最后给江瑢予自由的机会,也是他给自己的。

想清这点,沈韫不再逗留,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内殿深处,只有跟着风向一歪即正的烛火清晰地昭示过,这里曾有人恋恋不舍地来过,旋即一切重归平静。

沈韫走后,江瑢予的眉心再次皱起,表情难受。

他正在经历一个沈韫离开他的噩梦,梦中青年为他做了很多事情,默默无言的守护,明里暗里的相帮,贴心备至的陪伴,不管他做什么,身在哪里,始终有一个影子对他不离不弃形影相随。

可是忽然的,那影子幻化成青年的模样,在他唇角落下一个缱绻珍惜的吻,还不等他来回应,青年便乍然破碎成点点星光,驱散他周身的黑暗,却也和黑夜彻底地消失在了他孤寂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