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说造假,只是殿下不愿动手罢了。”楚樽行摇了摇头,“况且陛下本就说参赛者可带一帮手随从,我的便也是殿下的。”
云尘仔细品了品他这话,嘴角扬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眯起眼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你都是我的了,打下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楚樽行正夹了块酥饼放进他碗里,闻言手上一僵,楞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将其收了回来。云尘望见他微微泛上红的耳根心下一软,这人虽说又呆又愣,却实在可爱得很。
楚樽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忽而想起什么,嘴上张了张,犹豫再三还是咽了回去。
云尘目光一直都在他身上,将他反应收入眼底,勾唇会意道:“阿行可是想问我,那些被父皇送进宫的女子该如何处理?”
楚樽行轻轻点了点头,他先前情急之下跟云尘将这么些年的情意剖了个遍,头脑一热竟忘了这婚事是顺帝亲自下的旨,若是云尘不遵,难免要挨一顿罚。
云尘吃了个七八分饱,见他如此便明白了他的隐忧,索性放下筷子绕坐到他身旁,熟练地拉过他的手按在腿上:“这事再早都得等到围猎比武结束,我自有安排,不必忧心。”
“而且父皇选进宫的女子我只留下了一个,你可能猜到是谁?”
他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当真想让楚樽行猜,于是接着说道:“阿行还记得先前在定水楼见过的那位姑娘吗?”
“黎姑娘?”楚樽行脱口问道。
“正是。”云尘道,“她便是兵部尚书黎纵的小女。”
黎纵为官几十年向来做事有分有寸,虽是兵部尚书可手里并无握着实际兵权,顺帝自然对他也不设疑心,因此黎纵在朝堂上毫无疑问算是个宠臣。
黎秋又是他老来得的独女,自是从小宠惯着的。云尘那日在庭院跟黎秋商量此事,想着围猎比武结束后找个由头让她回去跟黎纵哭闹一番不愿进宫,云尘也顺势找漓妃去顺帝旁边提上一嘴,凭黎纵在朝堂的地位,顺帝应该不会太过强人所难。
“如此可能放心了?”云尘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道。
见人点头应了声,他手上按捺不住,还是抬掌挤住他的脸打着圈揉了好几转,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
往后几日两人闲在宫里无所事事,云济也总算得知了顺帝要给云尘安排婚事这出,鞋袜都没来得及穿好便火急火燎地往凌渊殿跑。
一颗心急得七上八下,慌张推开门一看刚好撞见云尘半靠在楚樽行怀里发愣出神的模样。三人一时间相顾无言,云济深吸一口气挑了挑眉,挥手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踏出殿门时还带着满面得意,六福公公不解地朝他行了礼,三殿下则心情大好地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宫里各项事务依旧井然有序地忙碌着,皇城里这几日也在鞭炮齐鸣锣鼓声天地迎接外客。此番前来的都是些同盟国和周边小国,各个皆是精挑人选轻装上阵。
大顺近些年来势头正猛,虽还是小事不断,可大事却也没有。只要边疆不出乱子,国泰民安这个头衔便是当之无愧。
自古依山靠山傍水靠水,这些周边小国自然也得仰仗着大顺这颗万年长青树保他们避战和乐。每年不论是出于何等原因踏足大顺,无一不是带上各自的珍宝贡品一同前来以表诚意。
云尘一大早就拉着楚樽行悄悄溜出宫,萧谓浊也正巧无事,便接了云济一道。几人落座在定水楼最高一层,透过两扇对开的盘纹窗沿望向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车队。
这是最后一批进城的国主。
城门迎外客,通常只开放三日,且素来都是前两日便能基本迎完。既是作客,只当赶早不赶晚,因此除了不得已的由头外,通常无人会选择赶着最后一趟进城。
今日来的都是些偏远地方的小国,阵仗自然也没前两日那般壮观热闹,载着一国国主的马车有些甚至比不上皇城里头那些达官贵人用的奢侈醒目。
云尘看了一阵觉得兴致缺缺,刚准备收回视线,却冷不丁听到底下百姓几声极小的惊叹。
他就势探头望去,街道中间缓缓驶来几架棕褐色的马车,车身周边绸缎环挂,窗牖上宝石镶嵌与之相得益彰。打头的两匹红马套着缰绳,四蹄稳健地漫步在道上,在日光映照下显得贵气十足,很是霸道。
楚樽行侧过身朝下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也于同时掀开了帘子。
第43章 陈年往事
“是蛟南国的人。”楚樽行收回目光,他这个位置看不清车中人脸,只得大致注意到一套熟悉的腕饰,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猜也知道是他们。”云济一掌拍在桌上,没好气地骂了句,“哪回进皇城不是他们来得最晚,蛟南国分明离大顺也不过半月的路程。若就一次也罢了,次次如此怕是故意摆谱来了。”
“蛟南国可不像旁的那些小国,况且这次也不是国主前来。”萧谓浊将剥好的满满一碗松子递给他,插了一嘴道,“大顺虽说明面上压了蛟南一头,可若当真论实力来看,两国却是不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