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界甚高,不喜庸脂俗粉,偏喜品貌高洁的佳人,多年下来,也习惯了以此面目得人欢心。

今日却有些不同。

顾横波、董小宛听完他这一番叙述,只转头看向李香君。

李香君眼中悲意更浓,强撑着应答,道:“我知侯公子为人,他有他的苦衷。”

“我欲替侯兄洗脱冤枉,可惜如今我也是声名狼藉,无人肯信我啊。”冒襄长叹一声,苦笑不已。

李香君轻声道:“冒公子已尽力了。还烦你来看我,耽误了正事。我已无碍,冒公子随方公子、陈公子去见国公要紧。”

“不去了……此番我也看透这些凡尘俗事了,王笑与郑元化有何不同?一样是权臣祸国,不把百姓当一回事。外虏未灭,却在这里互相倾轧,呵,懒得掺和。”

冒襄说着闭上眼,微抬起那张俊脸,吟道:“佳景固无鑫,俗尘喜不至。闭户养微疴,此中有高致。”

这是他新作的诗。

若在往昔,该得佳人夸赞几句才是。

却只听顾横波语气转淡,道:“那冒公子又为何来徐州?”

“我有意回如皋,从此白首穷经,不问世事。与方兄顺道走一程……”

话到这里,冒襄睁眼看向董小宛那一张娇颜,微微笑道:“听说你还了债、赎了身,恭喜你。”

董小宛欠身谢过。

冒襄看她表情,有些本准备好的话就不太好说得出口。

他微微沉吟,最后还是道:“我可否与你单独聊聊?”

董小宛摇了摇头道:“我已不是昔日秦淮河上的董小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