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死者为大,我不好说什么……但香君你该知道,柳岚山未必是为了你。”顾横波沉吟着,最后还是开口宽慰李香君。
“柳岚山是郑家之婿,以他的文章能中进士,舞弊之事江南早有定论。他受郑家如此提携,又是郑党核心,郑元化决了黄河之后,国公便不可能再宽宥他。”
“他今日不死,往后也要成为我们对付郑元化的证据,这事还是我经手在办的……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只是求死而不得,今日反倒成了他自绝的机会。不然若让他与郑党对峙,他何颜面对妻子、面对大恩于自己的郑家?”
“成也因攀龙附凤、败也因攀龙附凤,总归是他全了对郑家的恩、全了对你的情。逝者已矣,你勿再介怀了……”
劝到这里,李香君只是摇了摇头。
董小宛道:“依我看来,柳岚山抛出性命,为的是要告诉香君侯朝宗非她良配。”
她说着挽住李香君的手,轻声道:“侯朝宗既已背盟娶妻,你今日也算还了他赎身恩义,从此两不相欠,好不好?”
李香君喃喃道:“绮罗自谢花前影,笠钵聊为云中人……”
董小宛听她这是有遁入空门之意,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顾横波揽了揽她的肩,轻声道:“让她先想想,保住了性命,别的事往后再说……”
正在此时,一个仆婢匆匆跑进来,道:“冒公子来了。”
“冒僻疆?他回徐州了?那侯朝宗呢?”
“这……冒公子是自己来的……”
……
“……朝宗被逼无奈,他心中有愧,此番不愿再随方兄南下,暂避在商丘白云寺。”
冒襄一席话说完,神情落寞下来。
复社的翩翩公子,忧国忧民的郁郁寡欢姿态,这在往日里是最得女子推崇同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