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走进来三个人,率先一步跨进来的是个清隽的男子,不像书生,也不像武林人,进门不语先笑,笑容温暖和煦,在座女客不由纷纷侧目,暗暗夸赞好一个干净的少年,接着一个少女几乎是飞进来的,身形飘逸如雪,那碧衫纵使湿哒哒沾了水穿在她身上也无端叫人觉得飘逸,头发拢了一束,那少女一抬头,竟叫人觉得眼前一亮,若是长开了必定极端貌美吧。
在座不少人心里便起了玩笑的心思,不由抬眸纷纷向这两人肆无忌惮地打量去。
这时两人后面进来一个少年,冷厉的眼神慢慢扫过众人,在座的人只觉一股压迫之气袭来,男子目光定在拿着抹布的一个人身上,动动嘴道:“可有空房?”
小二打了个激灵:“有!有!少爷里面请!”
这个眼神冷厉的少年背后背着一把长柄的大刀,背宽口窄,凡是混江湖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刀子上舔了不少人的血,众人不敢再打量那两个少年少女,静静盯着自己桌上冷掉一半的茶盏。
三人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李清远往外看去,河堤两岸杨柳依依,绿萍浅浮,不由叹道:“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
“懒得理你。”伊诺打断道,李清远摇摇头:“虽最后一个字和韵但不和情不和景不和意。”
李清远变戏法似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白折扇,唰一声打开:“伊诺你可有修习过四书五经,老庄韩非?”
伊诺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李清远叹了口气,伊诺忙道:“散文杂记倒是看过很多的!”
李清远眼睛一亮:“我可考考你,说起杂记书撰,游园惊梦不可不提……”
伊诺和季曜沂一脸茫然的表情——那是什么玩意啊。
李清远咳嗽了一声:“那至少里面的名句是否略知一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季曜沂想了想:“再而衰,三而竭?”
李清远锤着胸口,不甘心道:“王维名作相思中写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伊诺一脸这个我知道的表情:“伐之,为博娘子一笑。”
李清远咳嗽地撕心裂肺。
“噗……”大堂西南角落响起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极力压抑,却又按捺不住,那女孩旁边一个汉子敲了一下桌子,女孩立刻把笑声止住了。
李清远朝那女孩一拱手道:“叫姑娘见笑了。”一副我没教育好我家孩子的歉意家长的表情。
那女孩带着一顶纬纱的立帽,遮住了整张脸,听到李清远对她说话,微微一侧头,纬纱的缝隙里露出一张似玉的小脸来,大堂不少的人同时往那看,便都看到了那一幕。
女孩长相温婉秀丽,最叫人注目的,是那女孩白皙的脖子上,套着一圈锁环,可以看到铁环磨损皮肤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再仔细观察,那女孩宽大的袖口里,半遮半掩露出一条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