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是麻药的劲头未过,我暂时还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感。
我不后悔救了程璟,但我失去了左腿,我没有可以宣泄的人和事,只能将全部的怒火发到程璟身上。
他是个很好欺负的人,直到现在我依然这样觉得。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反抗。
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把我的手背烫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小小的水泡。
我一时没拿稳,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陶瓷制的青花杯子碎了。
唉。
我叹了口气,心想果然不能一心二用。
今天选泡的茶叶是铁观音,这一类的茶叶需要高温冲泡,水温必须得达到95℃才可以,因而我烧的是一壶实打实的全沸水。
家里没有备有药箱,不过我记得阳台那里放有一盆芦荟,可以掰一小段用来消肿。
我走到门口,拧把手,打开门,发现程璟就站在门口,看起来匆忙又慌张,鞋子都没穿好,只穿了一只就出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盒药膏。
“哥......哥哥......”他看着我,急得说不出话,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人怎么回事?话都说不利索了。
“干什么。”我急着去阳台,没工夫跟他谈天。原本“什么”这两个字后面应该使用问号来表示说话人的疑问,可是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平淡无比的陈述语气。
是我在单方面地阻止一场谈话的顺利进行。
我一语不发地看着他。时间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凝固了。
“你的手被烫伤了,我帮你......擦药。”他舔了舔嘴唇,上齿轻轻地咬着下唇,咬咬牙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将药膏递到我面前。“这是消肿的......”
“好。”我同意了,“到客厅去吧。”书房的地上是碎了的杯子,我不想待在这儿。
地板是白橡木质的,拖鞋踩在上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
快走到客厅的时候我看着他少了一只鞋的脚,面色有点不悦,“回去把鞋穿好再出来。”
没有别的原因,我只是觉得这样子有点不雅观,即使是在室内、在家里也不可以只穿一只鞋。这成何体统?
“我不。”他出人意料地冲我摇了摇头,神色间尽是执拗与固执。“我得先帮哥哥擦药。”
“回去。”我沉下声音来。
“哥哥,我求你了。”他拉起我受伤了的的手,低头端凝。“你看你手上的水泡,这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先让我帮你擦药好不好?帮你擦完之后我一定回去穿鞋好不好?”他把两只脚往沙发上靠,缩进沙发垫里,仰起脸来对我笑:“我不觉得地板冷。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