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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默然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却是寻不出朱嬷嬷这番话里半点的错处来。

一月过后。

李氏渐渐地心绪开朗了几分,便也重整旗鼓、开始管家理事。

九月底。

一日闲暇午后,婉竹饮了一杯牛乳羹,听关嬷嬷说起双菱的境遇,便恹恹地问:“怎么好端端地就病了?让府医去瞧一瞧她吧,若是缺了银子便从我账上走。”

容碧也蹙了眉道:“正是说呢,明明前两日她还来向姨娘请安问好,那时她还脸色红润,瞧不出半点病容来。”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有人爱贪凉,染了风寒也是常有的事。”张嬷嬷在一旁笑道。

晚间用完午膳后,婉竹照例去莲心院内的庭院里散步消食,前几日鲁太医上门时说婉竹这一胎养的太大了些,临盆前要多往外头走一走。

婉竹走在前头赏花赏景,芦秀和碧珠两个小丫鬟却在争奇斗艳地比较着自己头上的珠花,笑声如银铃般飘入婉竹的耳畔。

她回身瞥向了自己这两个最鲜活富有生气的丫鬟,笑盈盈地问:“在笑什么呢?”

芦秀率先撅着嘴巴道:“回姨娘的话,双菱上一回送了几根她编的绺子来,围在珠花外头一圈,瞧着倒有几分别致的味道。”

婉竹也来了兴致,便让芦秀将珠花递了过来,她把这围着一层细细绺子的珠花放在手心摆弄了一番,见这珠花果真别致小巧,且每一层的绺子上还点缀着不同的纹样,交相掩映在一块儿显得尤为出彩。

她恍惚间记得服侍如清的那几个丫鬟头上也戴着这等样式的珠花,便笑着说:“双菱的手艺也是精巧,早先便听说她双面绣的手艺冠绝京城,如今一瞧果真是这样,改日让她也给我打几个绺子。”

主仆几个说说笑笑之后,婉竹便被关嬷嬷等人扶回了正屋,正逢齐衡玉回莲心院安寝,婉竹本是想亲自上前迎一迎他。

可才走了两步,她却觉得下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意,且隐隐有一股温流之感向足尖涌去,她顿觉不好,便攥紧了容碧的手,喘着气说:“快……快去传稳婆,我许是要生了。”

之后,莲心院便乱成了一锅粥,齐衡玉亲自骑了马去请鲁太医,齐老太太与李氏一前一后赶来莲心院坐镇,连月姨娘听闻了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稳婆们不住地安抚着婉竹,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往屋外走去,一时屋内遍布着浓重的血腥味,连齐老太太见了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时那接生惯了的稳婆却忽而从内寝里跑了出来,走到齐老太太跟前,慌乱无比地说道:“回老太太的话,瞧姨娘的状况,这一胎怕是……要难产了。”

作者有话说:

在古代难产基本上宣判死刑了。

第89章 难产 婉竹生死未卜

此刻的婉竹被凝汇在小腹部的痛意折磨的喘不过气来,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意仿佛是一把银刃把婉竹一刀劈成了两半,关嬷嬷和容碧等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不住地为她加油鼓气。

如清被唐嬷嬷抱着在厢房里静坐着, 因怕她一个人闷着无趣, 唐嬷嬷将齐衡玉备下的那些新奇玩意儿都拿到了如清跟前, 却见如清恹恹地不肯伸手去拿来玩, 只是嘟囔着嘴问唐嬷嬷:“娘呢?”

一墙之隔的正屋里时不时地传出些婉竹的嘶吼声,如清分明听了个清楚,立时丢开了手里的九连环,下了榻要往正屋里跑去。

唐嬷嬷和两个照顾如清的丫鬟慌忙要去拦, 慌乱之中又撞到了一块儿, 没有拦住如清,反而是两个大人跌坐在了地上。

好在正屋外间坐着的李氏瞧见了狂奔而来的如清,她怕孙女摔跤,忙让朱嬷嬷上前把如清抱了起来, 齐老太太也坐在李氏身旁,觑了眼小脸泛白、尽是泪花的如清, 便蹙着眉问:“伺候小姐的丫鬟和奶娘们呢?都是死人不成?让小姐一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若是摔了一跤,你们有几条命可以赔?”

齐老太太并非是有多么关心如清, 而是因婉竹的难产, 心中的愤懑难以疏解, 这才责罚起了唐嬷嬷等人。

唐嬷嬷姗姗来迟, 觑见齐老太太怒意凛凛的面容, 已是吓得跪倒在地, 并不敢为自己争辩半句。

李氏生怕齐老太太会在这当口惩治莲心院的奴仆们, 便意欲出口为唐嬷嬷等人说句好话, 谁知齐衡玉却是背着鲁太医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莲心院,截断了李氏喉咙间的话语。

鲁太医虽被齐衡玉健步如飞的态势颠得头重脚轻,浑身上下也恶心的厉害,可耳畔传来婉竹声嘶力竭的哭吼声,如炸开在天际的惊雷一般,让他没有余力再去思辨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