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少年痞里痞气,下巴上有一块长疤,但掩饰不住面容的姣好。又想起方才他唤佟陆陆一声“姐姐”,邹曲临不适地问:“你是何人?”

“我?”韩澈眼珠子转遛,嬉笑道,“我是夏至院现在唯一的男人!”

“阿嚏……”

谁又在说她坏话?

佟陆陆坐在进宫的马车里,上下颠簸着顶难受。

原来斗百草,不是她想象的一个桶放两根草进去,看哪根先得道成仙,也不是放在太阳底下曝晒看谁先蔫巴,而是比谁的花草种类多、新奇。

从来没参与过名媛交流活动的佟陆陆,因为“静娴郡主”的身份,不得已方被邀请。当然,对方也是不得已才邀请了她。

可她也没养过什么草啊。

马车行至路边,她命车夫停下,跳下车随便在街头采了一株狗尾巴草,大大的一株,一咬牙连根拔起的那种,惹了一袖子泥。

也不知这根草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又招谁惹谁了,方遇着她这魔鬼。

斗百草的宴会乃奺岚公主所办。奺岚公主自大明灭,后东秦起,便只是个虚的皇族。

她由众将联名力保,又唯唯诺诺,瑟瑟缩缩投靠了白盏辛,方保住这公主头衔,在诺大皇城又长宁宫这一席之地。

此次斗百草,是苏小姐提议的。苏家从前东秦开始,就是豪族世家,苏大人位列苏国公,世袭三代,恰巧这一代是第三代。

苏国公本有一子,早前东秦军与大明军交战的时候,本应挂帅出征,却不料与江将军等人一同染了病,又因体质太差,两手一甩,双腿一蹬,撂挑子了。

苏小姐是个庶出,但如今是苏国公唯一的血脉,故而被过继为嫡女,身份不可与同日而语。

但苏小姐不知怎的,说是病了,今日并未出席。

佟陆陆瘪瘪嘴,心道蹲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今天还能走就怪了。

众千金名媛围坐在长宁宫的桃园内,奺岚公主带着帷帽遮面,谨言慎行:“诸位,本宫的长宁宫临御花园,诸位游乐逗趣的同时,可要注意分寸。”

言下之意,此处靠着御花园,指不定圣上心情好就从这儿过了,你们别吵吵嚷嚷的,能不能飞上枝头做凤凰,看你们的本事。

嘿哟喂,这当今圣上谁敢惹?但各千金的小心思,纷纷跃于面上,又是补粉,又是理绢花,神采奕奕。

奺岚公主掠过在座众人,目光落在那坐姿不正的佟陆陆面上:“静娴郡主,可是觉得十分无趣?”

佟陆陆彼时半个哈气刚打出来,生生止住咽回去,连忙坐正:“甚是有趣。”

众女如刀的目光投来,好似剥洋葱将她拨开,非要看看佟陆陆究竟是不是传言中那么纨绔,就像一众学霸,看着一个忽然飞黄腾达的学渣。

“静娴郡主,有何奇珍异草?且让我们开开眼。”

佟陆陆怀里藏着那株狗尾巴草,此时方觉得有失颜面,不敢拿出来了。若是那奺岚公主咄咄逼人,她倒能理直气壮拿出来,此时来了,却见大家都准备妥当,独她一人被临时通知,这不□□裸地要看她的丑么?

“殿下,陆陆忽觉得有些不适,可否暂离。”

言下之意:本小姐要撒.尿了,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