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刚到这个家时很不同,黎旦旦的体重涨了,体型也远不如当初小巧,可控制着这个长大许多的躯体,它的技巧与肢体掌控力却都比之前更好,用增长许多的体型在走廊上一路快跑,猫竟仍是寂静无声的,它的长尾巴像个完美的变向辅助器,在半空中精妙一摆,后肢发力,便整只猫一跃而起,能直接从楼梯口飞身跳跃到楼梯扶手中段,总共也就只需跳跃三回,那长长楼梯便被它直接“飞”了下去,让它高效抵达一楼。
百里继续与猫打着配合,24小时不眠不休的电子管家见另一位主人直奔活动而去,便心领神会,提前打开活动室的降噪装置,以便猫能尽情在里面释放夜间天性,痛快消耗掉冗余精力。
黎旦旦认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
它动作比环境白噪音还要轻,进出房间都是“缝进缝出”,起床前后也都有仔细关注人类状态,确保崖会泉没有被它惊醒。
……然而等痛快跑酷的猫归来,它才跑至卧室所在楼层的楼梯口,刚转过楼梯转角,便远远看见了卧室那头有亮光。
人已经醒了。
那会是凌晨三点半。
崖会泉并没有像猫所以为的那样,是仍在睡梦中沉沉睡着。他就像夜半三更忽然记起来自己还有一份未完的工作,猫走进房间时,看见他靠在床头,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小灯,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往外调着几块悬浮光屏,屏幕上依稀正演算着什么。
注意到猫又回了房间,人没出声,只静静朝猫一伸手。
黎旦旦重新跳上床铺的那刻,崖会泉便也关闭了终端与一众屏幕,几乎是同步的,床头那盏小灯黯淡下去。
他们互相间什么都没说。
猫只小心走回枕头上方,人随之将脑袋又靠进枕头里。
屋子恰好在他们各自归位的瞬间归于黑暗,分毫不差。
“他应该是在我出门后才醒的。”
黎旦旦在黑暗中想。
它还感到人往自己方向侧了侧头,把半边脸颊埋进了它的猫肚皮。
从这一晚起,黎旦旦便打定决心,之后除非必要,它都要尽量避免夜间跑酷,哪怕动作可以放得很轻也别随便半夜起身。
它以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入侵”了一名人类的生活,崖会泉已经很习惯靠着猫肚皮和小呼噜入睡,如今猫再半夜溜走,就像是会激活人体自带的雷达一样,让失去小呼噜和猫肚皮的人很快醒来,并在骤降的睡眠待遇中再难以睡去。
猫能有什么办法?
操心人的猫当然只能选择以人第一。
只是,黎旦旦就也没想到,它才停了夜间跑酷一阵,人居然就又开始惦记它的运动量,想要催它健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