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这水车真管用!” 栓柱踩着踏板,脸上笑开了花,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水车转得更欢,水流也更急,“方哥,这法子太妙了,不用电,不用油,光靠脚踩,就能让水转起来,咱以后巡田,没事就踩踩,保准水里的氧足足的。”
方明远走到鱼凼边,再一次把溶氧仪放进水里,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六点八毫克每升,已然是适宜稻花鱼生长的溶氧浓度。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水车不光能增氧,还能把河湾里的浮游生物带进稻田,成了鱼的天然饵料,鱼的粪便混着活水浇到麦苗根上,麦苗也能长得更壮,鱼稻相生,就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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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头蹲在水车旁,伸手摸了摸转动的叶板,眼里满是赞叹:“活了一辈子,见过牛拉的水车,见过手摇的水车,还是头一回见这脚踏的,轻巧又管用,明远娃,你这脑子,是真灵光。” 方明远笑着摆手,这简易脚踏水车,是农科站针对乡村稻田设计的简易增氧装置,不用复杂的器械,就地取材便能制作,最适合河湾村这样的村落。
水车的事落了地,方明远便把心思放到了冬小麦的返青上。融雪后的泥土湿润松软,冬小麦的苗儿从土里钻出来,嫩黄的叶尖渐渐泛了绿,却有几处田块的麦苗长得稀稀拉拉,叶尖还带着焦黄。方明远蹲下身,拨开麦苗看根部,根须沾着一层黏糊糊的泥,竟是融雪水带来的冻土渣,闷住了麦苗的根。
“叔伯们,这边的麦苗要松松土。” 方明远喊来几个老农户,手里拿着小锄头示范,“融雪的冻土渣粘在根上,麦苗吸不上养分,得用小锄头轻轻刨开,别伤了根,再撒点草木灰,既能补肥,又能让泥土透气,麦苗才能长得旺。”
老农户们学得有模有样,手里的小锄头轻轻划过麦苗根部,冻土渣散了,露出白嫩的根须,再撒上一把草木灰,黑灰落在绿苗间,倒成了别样的景致。村里的孩子们也来了,背着小竹篮,跟在大人身后,捡着田埂上的碎冰和枯草,小手里攥着草木灰,小心翼翼地撒在麦苗根上,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却笑得格外开心。
方明远看着孩子们的身影,心里软乎乎的。他从农技包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孩子们,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孩子们捏着糖,蹦蹦跳跳地跑向另一块田,嘴里喊着:“方叔叔,我们把这边的草都捡干净,让麦苗长得高高的,让小鱼长得肥肥的!”
春日的时光,便在这样的忙碌中悄悄溜走。脚踏水车吱呀转动,河湾的活水日夜不息地流进稻鱼田,鱼沟里的稻花鱼一天天长大,从一指长的小鱼苗,长成了巴掌宽的小鱼,银闪闪的身子在水里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麦苗上,成了晶莹的水珠。冬小麦也借着融雪的水分和鱼粪的肥力,长得愈发茁壮,嫩黄的叶儿彻底变成了翠绿,一垄垄麦苗在春风里摇曳,像铺在黑土地上的绿绸子。
方明远依旧每天往田头跑,只是手里的农技包,多了一本厚厚的《稻鱼共生春季管护手册》,里面记着鱼苗的投喂量、麦苗的施肥时间、水体的监测频率。他把手册里的内容,一点点教给村民们,什么时候给鱼喂麦麸和稻糠,什么时候给麦苗施农家肥,什么时候监测水体的酸碱度,都一一讲得明明白白。
他还在田头搭了个简易的农技角,摆上了溶氧仪、水温计、酸碱度试纸,还有几本农技书籍,让栓柱和巡田的后生们学着用仪器,看着书学管护,“咱不能一直靠外人,得自己学会这些本事,以后这稻鱼田,就得靠你们守着,靠你们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