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冯师长打断他,“你是军官,要服从命令。现在你的任务是养伤,把伤养好,才能带兵打仗。”
李啸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冯师长坚定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叹了口气:“是。”
冯师长在床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啸川,你们三营打得好。在王家集拖住鬼子一个大队两天,在鹰嘴岩又打了一场硬仗。师长已经上报集团军,为你们请功。你们营的所有牺牲将士,都会追授勋章。”
“功不功的不重要。”李啸川说,“重要的是,那些牺牲的弟兄,能安息吗?”
冯师长沉默了。他知道李啸川的意思——勋章换不回人命,荣誉抚不平伤痛。但除了这些,他们还能给牺牲的将士什么呢?
“啸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冯师长说,“但战争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咱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只有这样,那些牺牲的弟兄才不会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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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啸川点点头。他知道师长说得对,但心里的痛楚,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冯师长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说:“啸川,等你的伤好了,三营重建的事情就交给你。师长说了,给你优先补充兵员和装备,要把三营重新建成一支精锐部队。”
“是!”
冯师长走后,李啸川开始思考重建部队的事情。三营现在只剩二十七个人,要重建,至少需要三百人。兵从哪里来?装备从哪里来?训练怎么搞?这些问题一个个冒出来,让他头疼。
“营长,你想得太远了。”赵根生说,“先把伤养好再说。”
“不能不早想。”李啸川说,“战争不等人,鬼子不等人。咱们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
正说着,门口又来了一个人。是杨桂枝,那个从四川出来寻找未婚夫的女卫生员。她端着一碗药,走到李啸川床前。
“李营长,该喝药了。”
李啸川接过药碗,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桂枝,你找到你未婚夫了吗?”李啸川问。
杨桂枝摇摇头:“没有。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可能……可能已经牺牲了。”
她的声音很低,但李啸川听出了其中的悲伤。战争让多少家庭破碎,让多少有情人阴阳两隔。
“别灰心。”李啸川说,“也许他在别的部队,也许他受伤住院了。等仗打完了,我帮你找。”
“谢谢李营长。”杨桂枝勉强笑了笑,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李啸川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哥哥也是川军,三年前出川抗日,从此杳无音信。有人说他牺牲在淞沪战场,有人说他被俘了,也有人说他还在某个地方战斗。李啸川宁愿相信最后一种可能——哥哥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打鬼子。
晚上,伤兵们陆续睡着了。庙堂里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声和医护人员的脚步声。李啸川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这些年的战斗画面。
从出川时的五百新兵,到现在的二十七人。那些牺牲的弟兄,一个个在他眼前闪过:张宝贵、王铁生、老张、孙富贵、陈二狗……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新兵,他们还没来得及建功立业,就永远倒下了。
“营长,你还没睡?”是赵根生的声音。
“睡不着。”李啸川说,“根生,你想家吗?”
“想。”赵根生说,“想我娘,想家里的那片地。出川前,我娘给了我一面‘死’字旗。她说,国难当头,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现在才明白,这话有多重。”
“等打完了仗,我跟你一起回四川。”李啸川说,“去看看你娘,去看看那些牺牲弟兄的家人。”
“营长,你说咱们真能打跑鬼子吗?”
“能。”李啸川说,“一定能。因为咱们不能输,输了,国就没了,家就没了。所以必须赢,必须把鬼子赶出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