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处长，我们没钱了。”李啸川说，“上次给你的五千大洋，是我们最后的家底。”

“没钱？”侯善禄眼珠子一转，“那……那你们不是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吗？可以折现啊。”

李啸川明白了。侯善禄这是看上了他们从鬼子手里缴获的装备。

“侯处长，那些武器弹药是用来打鬼子的，不能卖。”李啸川说。

“哎呀，李营长，你这就不懂了吧。”侯善禄说，“武器弹药没了可以再缴获，但要是被定个通共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孰轻孰重，你好好掂量掂量。”

李啸川看着侯善禄那张贪婪的脸，又看看秦邦国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发作。

“侯处长，这件事我得跟陈团长、周营长商量一下。”李啸川说。

“可以，可以。”侯善禄说，“不过要快。秦督战员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啸川把陈振武和周安邦叫到外面，商量对策。

“怎么办？”陈振武问，“秦邦国这是要逼死咱们。”

“不能答应他。”周安邦说，“如果把八路军赶走，防线肯定守不住。到时候，不但交通线保不住，咱们这支部队也得完蛋。”

“可不答应，秦邦国就要给咱们定通共的罪名。”李啸川说，“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大了可以枪毙，小了也得撤职查办。”

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是个两难的选择：要么放弃防线，要么背上通共的罪名。

“我有一个办法。”李啸川突然说。

“什么办法？”

“拖。”李啸川说，“咱们答应秦邦国的要求，但要慢慢执行。比如，让八路军撤走，可以说需要时间准备。接管指挥权，可以说需要熟悉情况。总之，能拖一天是一天。”

“拖到什么时候？”陈振武问。

“拖到鬼子来。”李啸川说，“只要鬼子一来，秦邦国就知道他的方案行不通了。到时候，为了保命，他肯定会把指挥权还给咱们。”

“好主意。”周安邦说，“但秦邦国不是傻子，他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李啸川说，“因为侯善禄会帮咱们说话——只要咱们给够好处。”

回到指挥部，李啸川对秦邦国说：“秦督战员，我们商量过了，同意你的方案。但有几个实际困难，需要时间解决。”

“什么困难？”

“第一，八路军撤走需要时间。他们有两千多人，辎重很多，一天之内撤不完。”

“给他们三天时间。”秦邦国说。

“第二，接管指挥权需要熟悉情况。防线的部署、部队的位置、弹药储备等等，都需要时间交接。”

“给你们两天时间。”秦邦国说。

“第三，集中兵力到黄石镇，需要重新部署。这也要时间。”

“再给你们两天时间。”秦邦国说，“总共七天。七天之后，我要看到部队完全按照我的方案部署。否则，军法处置！”

“好。”李啸川说。

秦邦国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侯处长，你留在这里，监督执行。我回县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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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国带着警卫走了。侯善禄留下来，笑眯眯地对李啸川说：“李营长，还是你懂事。来，咱们谈谈具体的……”

“侯处长，咱们屋里谈。”李啸川把侯善禄请进里屋。

屋里，李啸川让王秀才拿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二十支崭新的手枪，都是德国造的驳壳枪，是上次打鬼子运输队缴获的。

“侯处长，这是一点小意思。”李啸川说，“请你在秦督战员面前，多帮我们说说话。”

侯善禄眼睛都直了。这些驳壳枪，在黑市上能卖大价钱。

“好说，好说。”侯善禄摸着枪，爱不释手，“李营长放心，我一定在秦督战员面前为你们美言几句。不过……这指挥权的事，你们可得抓紧。”

“我们一定抓紧。”李啸川说，“但你也知道，部队调动不是小事，需要时间。”

“我理解，我理解。”侯善禄说，“这样吧，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只要看到你们在按计划执行，我就不会为难你们。”

“谢谢侯处长。”

送走侯善禄，李啸川立即派人去通知八路军。李长顺听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

“李营长，怎么回事？”李长顺一进门就问。

李啸川把情况说了一遍。李长顺听完，眉头紧锁。

“这个秦邦国，是成心要破坏国共合作。”李长顺说，“但我们不能硬顶，否则正好给他借口。”

“那怎么办？”陈振武问。

“我们撤。”李长顺说，“但不是真撤，是假撤。”

“假撤？”

“对。”李长顺说，“我们表面上撤出防区，但实际上，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到周围的山林里。等鬼子来了，我们再出来，配合你们作战。”

“好主意。”李啸川说，“但秦邦国那边……”

“秦邦国那边，你们应付。”李长顺说，“只要能拖住他，等鬼子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