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刘老炮瞪了他一眼,“在战场上,你抱着枪跑十里地,还要跟鬼子拼刺刀,那才叫多!现在不做,上了战场就是送死!做!”
战士们开始做俯卧撑。做到三十个,就有人撑不住了。做到五十个,大部分人都趴下了。
“起来!继续!”刘老炮毫不留情。
好不容易做完一百个俯卧撑,已经是上午七点。该吃早饭了。
但刘老炮没让吃早饭。
“现在,练队列!”刘老炮说,“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战士们又累又饿,队列站得歪歪扭扭。
“看看你们站得像什么?像一群叫花子!”刘老炮骂着,“我告诉你们,队列是基础。队列站不好,战术就配合不好。今天早饭不吃了,什么时候队列站好了,什么时候吃饭!”
一直站到上午九点,队列总算勉强合格了。战士们这才吃上早饭——稀粥加咸菜。
“这也太苦了。”吃饭时,一个新兵抱怨道,“比打仗还累。”
“苦?”旁边一个老兵说,“这算什么苦?真正打仗的时候,你几天几夜不能睡,饿了啃树皮,那才叫苦。现在苦一点,上了战场才能活命。”
新兵不说话了。
上午训练射击。刘老炮把战士们带到靶场。
“射击,三点一线,瞄准靶心。”刘老炮示范,“呼吸要平稳,扣扳机要轻。”
战士们开始练习。但很多人打不中靶子。
“看看你们打的!”刘老炮指着一个新兵的靶子,“十发子弹,一发没中!你这是打鬼子还是打鸟?”
“教官,这枪后坐力太大了。”新兵委屈地说。
“后坐力大?”刘老炮说,“鬼子的枪后坐力更大!你不练,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继续练!”
练了一上午射击,战士们肩膀都肿了。下午练投弹,胳膊又甩酸了。
晚上,还有政治学习。赵根生给大家讲抗战形势,讲为什么要打鬼子。
一天下来,战士们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没人敢抱怨,因为教官比他们更狠——刘老炮五十多岁的人了,跟着战士们一起跑,一起练,从不喊累。
这样训练了十天,战士们渐渐适应了。队列整齐了,射击准了,投弹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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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十一天,开始战术训练。
刘老炮把战士们分成班组,演练班组战术。
“战场上的最小作战单位是班。”刘老炮说,“一个班十二个人,要互相配合。机枪手压制,步枪手掩护,投弹手突击。班长要指挥,副班长要补位。”
他让战士们演练进攻一个模拟的鬼子阵地。
第一次演练,一塌糊涂。机枪手位置不对,步枪手冲得太快,投弹手忘了扔手榴弹,班长指挥混乱。
“停!”刘老炮喊,“你们这是在送死!重来!”
第二次,还是不行。
第三次,勉强合格。
刘老炮不满足:“再来!直到合格为止!”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班组进攻战术,练了整整三天。战士们累得筋疲力尽,但战术配合明显提高了。
接着是连排战术,更复杂。连进攻,排掩护,班突击。还有攻防转换,进攻受阻时如何转为防御,防御成功时如何转为进攻。
这些战术,李啸川懂,但下面的战士不懂。需要一遍遍演练,直到形成本能。
训练进行到一个月时,陈振武亲自来检查。
他看了战士们的队列、射击、投弹,又看了战术演练。
“有进步。”陈振武点点头,“但还不够。白刃战练得怎么样?”
“正在练。”李啸川说。
“让我看看。”
刘老炮组织了一场白刃战对抗演练。两个班对刺,用木枪,枪头包着布,蘸石灰。
对抗开始。战士们呐喊着冲上去,但动作僵硬,配合生疏。很快,身上就沾满了白点——被“刺中”了。
“停!”陈振武喊,“你们这拼的是啥?乱打一气!”
他走到场地中央,拿起一把木枪。
“拼刺刀,讲究稳、准、狠。”陈振武说,“稳,脚步要稳,不能乱。准,刺刀要准,专刺要害。狠,下手要狠,一击致命。”
他示范了几个动作:突刺、格挡、反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看见没?要这么拼。”陈振武说,“你们现在这样,上了战场就是送死。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小时白刃战。”
“是!”
训练继续进行。又过了一个月,战士们的变化更明显了。队列整齐划一,射击准确,投弹远准,战术配合默契,白刃战也有了章法。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弹药消耗太大了。
训练用的子弹虽然是空包弹,但也是要成本的。还有手榴弹,虽然是训练弹,但制作也要钱。而侯善禄那边,以“训练消耗过大”为由,又扣了一部分补给。
“营长,再这样下去,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王铁生愁眉苦脸地说。
李啸川也发愁。训练不能停,但补给跟不上,怎么办?
他去找陈振武。
“团长,训练消耗太大,补给跟不上。”
陈振武也知道这个问题:“侯善禄那个王八蛋,又扣你们补给了?”
“是。”
“我去找他!”陈振武说。
陈振武带着李啸川来到军需处。侯善禄看到陈振武,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陈副师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坐,坐。”
“少废话。”陈振武直接说,“侯善禄,你为什么又扣独立营的补给?”
“陈副师长,这话说的……”侯善禄搓着手,“我不是扣,是按规矩办事。他们训练消耗太大,超出配额了。”
“训练消耗大怎么了?”陈振武一拍桌子,“不训练,怎么打鬼子?难道像你一样,躲在后方吃空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