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长,柳林镇我们是不会撤的。”李啸川平静地说,“如果你坚持要,可以去找王将军协调。但在我接到正式命令前,部队不会移动半步。”
“好,好。”周安邦指着李啸川,“李啸川,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周安邦气冲冲地走了。
“营长,这姓周的太嚣张了!”王铁生气愤地说,“中央军就了不起啊?凭什么瞧不起咱们川军?”
“中央军向来瞧不起杂牌军。”李啸川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那咱们怎么办?真要撤出柳林镇?”
“不撤。”李啸川说,“柳林镇是咱们牺牲弟兄们打下来的,不能轻易让出去。周安邦要闹,就让他闹去。我不信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但李啸川低估了周安邦的能量。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上午,集团军司令部来电话,让李啸川立即去司令部。
李啸川赶到司令部,王将军正在办公室里,脸色不太好。
“李啸川,你昨天是不是跟七十四军的周营长吵架了?”王将军问。
“是。”李啸川说,“他要我们撤出柳林镇,我没同意。”
“唉。”王将军叹了口气,“你惹麻烦了。周安邦是七十四军的人,他叔叔是军委会的高官。他告到上面去了,说你们不听调遣,破坏统一战线。”
“将军,柳林镇是我们打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中央军?”
“我知道。”王将军说,“但现在是中央军说了算。上面来了命令,要你们撤出柳林镇,移防到李家集。”
“李家集?”李啸川看着地图,李家集在柳林镇以西二十里,地形平坦,无险可守,“那里地形不好,易攻难守。”
“我知道。”王将军说,“但这是命令。李啸川,忍一忍吧。咱们杂牌军,得罪不起中央军。”
李啸川沉默了。他知道王将军说的是实情。杂牌军地位低,处处受气。但他不甘心。
“将军,如果我们不撤呢?”
“不撤?”王将军看着李啸川,“那后果很严重。上面可以取消你们的番号,停发补给,甚至宣布你们是叛军。李啸川,大局为重啊。”
李啸川知道,王将军说的是对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好,我们撤。”李啸川说。
回到驻地,李啸川宣布了移防的命令。战士们都很气愤。
“凭什么?柳林镇是咱们打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中央军?”
“中央军就了不起啊?他们不打鬼子,专抢咱们的地盘!”
“营长,咱们不能撤!撤了,牺牲的弟兄们就白死了!”
李啸川看着激愤的战士们,心里也很难受。但他知道,必须撤。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李啸川说,“我也难受。但这是命令,必须执行。咱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是营长……”
“没有可是。”李啸川说,“收拾东西,明天移防。”
第二天,部队撤出柳林镇,移防到李家集。李家集是个小村子,房子少,条件差。战士们挤在破旧的民房里,士气低落。
更糟糕的是,李家集地形确实不好。四周平坦,无险可守。如果鬼子来进攻,很难防守。
“营长,这地方不行啊。”王铁生说,“鬼子一个冲锋就能打进来。”
“我知道。”李啸川说,“但没办法,只能加强工事。”
部队开始修工事。挖战壕,修地堡,埋地雷。但地形限制,工事再坚固也有限。
几天后,侦察兵报告:鬼子一个大队,正向李家集方向运动。
“来得真快。”李啸川说,“准备战斗。”
战士们进入阵地。但大家心里都没底。这地形,太难守了。
上午十点,鬼子来了。五百多鬼子,排着整齐的队形,向李家集逼近。
“迫击炮准备。”李啸川下令。
四门迫击炮调整好角度。
鬼子进入射程。
“开炮!”
迫击炮开火,炮弹落在鬼子队伍中,炸死了十几个鬼子。但鬼子没有停下,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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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打!”李啸川喊。
二十挺机枪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鬼子倒下一片,但后面的鬼子继续冲。
鬼子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手榴弹!”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鬼子群中爆炸,炸死炸伤不少鬼子。但鬼子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来。
终于,鬼子冲进了阵地。
“上刺刀!”李啸川大喊。
战士们装上刺刀,与鬼子展开白刃战。
白刃战异常惨烈。鬼子拼刺技术好,力气大。战士们虽然勇敢,但技术不如鬼子,伤亡很大。
张黑娃手持大刀,冲在最前面。他一刀砍倒一个鬼子,但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刺来。张黑娃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
“黑娃!”王秀才冲过来,一枪打死那个鬼子。
“我没事!”张黑娃咬牙,继续战斗。
李啸川也在拼杀。他刺倒一个鬼子,但另一个鬼子从背后偷袭。眼看就要刺中,突然一声枪响,那个鬼子倒下。
李啸川回头,看到一个中央军军官,正举着枪。
是周安邦。
周安邦带着一队中央军士兵,冲进了阵地。
“李啸川,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打。”周安邦说,语气里少了之前的轻蔑。
“周营长,你怎么来了?”李啸川问。
“听说鬼子进攻李家集,我带人来增援。”周安邦说,“少废话,先打鬼子!”
中央军的加入,扭转了战局。中央军装备好,战斗力强。很快,鬼子被压制住了。
战斗又打了半个小时,鬼子损失惨重,撤走了。
清理战场。这一仗,独立游击支队伤亡一百多人,歼灭鬼子二百多人。
“李支队长,你们打得不错。”周安邦说,语气真诚了许多,“我原先小看你们了。”
“周营长过奖了。”李啸川说,“要不是你们及时增援,我们损失会更大。”
“我欠你一个道歉。”周安邦说,“我之前瞧不起杂牌军,是我错了。你们川军,是条汉子。”
“都是为了打鬼子。”李啸川说。
“对,都是为了打鬼子。”周安邦拍拍李啸川的肩膀,“从今天起,咱们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谢谢周营长。”
周安邦带人走了。李啸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中央军里,也有明事理的人。
但李啸川知道,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补给被克扣,防区被抢夺,这些都不会因为一次并肩作战而改变。
他们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个不公平的体制下生存下去,才能继续打鬼子。
而眼前最重要的,是重整部队,准备迎接下一次战斗。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再来。
李家集的阵地需要加固,伤亡的战士需要补充,士气需要鼓舞。
路还很长,但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