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山中的休整与分歧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陈振武说,“你们留下,我们走。各干各的。”

“这样不好。”周安邦说,“分则力弱,合则力强。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对敌。”

“怎么团结?”陈振武问,“意见都不一样,怎么团结?”

会议陷入了僵局。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

“这样吧。”周安邦最后说,“我们再观察两天。如果鬼子真的来了,再做决定。如果没来,就继续待着。”

“行。”

散会后,赵根生找到张宝贵。张宝贵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带人去探路。

“连长,带上我吧。”赵根生说。

张宝贵看了看他:“想去?”

“嗯。”

“为啥?”

“我枪法好,能帮上忙。”

张宝贵想了想,点头:“行。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是。”

赵根生回到自己的地方,开始收拾东西。步枪,子弹,干粮,水壶,还有那面“死”字旗。他把旗子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根生,你要去探路?”王秀才问。

“嗯。”

“小心点。”王秀才说,“我等你回来,继续写咱们的事。”

“好。”

晚上,赵根生睡不着。他躺在干草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山洞里很安静,战士们大多睡着了。但他心里有事,睡不着。

这次探路,很危险。要穿过鬼子的封锁线,要摸清地形,要找到安全的路线。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鬼子,每一步都可能牺牲。

但他不害怕。或者说,害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想起了娘。娘现在在做什么?应该睡了吧。家里的灯,是不是还亮着?娘是不是还在等他回去?

“根生。”旁边传来声音。

是杨桂枝。她也没睡,坐在角落里,借着月光在缝衣服。

“杨姐,你还没睡?”

“睡不着。”杨桂枝说,“听说你要去探路?”

“嗯。”

“把这个带上。”杨桂枝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赵根生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纱布,一小瓶红药水,还有几片止痛药。

“路上万一受伤了,用得着。”杨桂枝说。

“谢谢杨姐。”

“客气啥。”杨桂枝继续缝衣服,“根生,你说,咱们还能回四川吗?”

这个问题,赵根生回答不了。他只是说:“会回去的。”

“希望吧。”杨桂枝叹了口气,“我出来的时候,跟我娘说,找到他就回去。现在……”

她没说完,但赵根生听懂了。找了这么久,没找到。也许真的不在了。

“杨姐,别想太多。”赵根生说,“也许他在别的部队,也在找你呢。”

“也许吧。”杨桂枝笑了笑,但笑容很苦涩。

两人都不说话了。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像在叹气。

第二天一早,张宝贵的小队出发了。二十个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三天的干粮。

周安邦送到山口:“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探路,不是打仗。遇到鬼子,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再打。最重要的是把路探清楚,安全回来。”

“明白。”张宝贵敬了个礼。

队伍出发了。赵根生走在中间,肩上背着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大青山的早晨,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只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这雾气既是掩护,也是危险——可能突然就撞上鬼子。

他们走的是一条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路两边是密林,长满了灌木和荆棘。张宝贵派了两个人在前面探路,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阳光照进山林,斑斑驳驳的。鸟叫声多了起来,显得很热闹。

“休息十分钟。”张宝贵下令。

战士们坐在路边,拿出水壶喝水。赵根生也喝了口水,然后观察四周。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山连着山,沟连着沟,很容易迷路。

“连长,咱们往哪儿走?”一个战士问。

“往北。”张宝贵拿出地图看了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鬼子的封锁线了。”

“封锁线好过吗?”

“不好过。”张宝贵说,“但必须过。不过封锁线,就到不了山西。”

休息完,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赵根生爬得很轻松,他从小在山里长大,爬山是家常便饭。

爬上山头,眼前豁然开朗。下面是一片开阔地,一条公路从中间穿过。公路两旁,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碉堡,有鬼子在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