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从马上摔了下来。
但他没死,爬起来,抽出指挥刀,指挥鬼子反击。
“占领崖壁!冲上去!”
一队鬼子开始往崖壁上爬。崖壁很陡,但他们爬得很顽强,用手抓,用脚蹬,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榴弹!”周安邦大喊。
几颗手榴弹扔了下去,在爬崖的鬼子中间爆炸。碎片四溅,鬼子惨叫着摔下去。
但还有几个爬得快的,已经接近崖顶了。
“拼刺刀!”陈振武站起来,拔出大刀。
赵根生也站起来,装上刺刀。他的位置离那几个鬼子最近,必须挡住他们。
第一个鬼子爬上来了。是个老兵,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他端着刺刀,嚎叫着冲过来。
赵根生迎上去。两把刺刀撞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
鬼子力气很大,震得赵根生手臂发麻。但他没退,咬着牙顶住,然后猛地一推,把鬼子推开,接着一个突刺。
刺刀捅进鬼子的胸口。鬼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根生,然后慢慢倒下。
第二个鬼子爬上来了。赵根生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只能侧身躲开刺来的刀锋,然后一拳打在鬼子脸上。鬼子踉跄后退,赵根生趁机拔出刺刀,反手一刀,刺进鬼子的脖子。
第三个,第四个……爬上来的鬼子越来越多。崖壁上的战士们都站起来,和鬼子拼杀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赵根生已经杀红了眼。他记不清自己捅倒了几个,只记得要不停地刺,不停地杀。他的军装被血染红了,有的是鬼子的,有的是自己的——胳膊上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根生!小心!”张黑娃的声音。
赵根生回头,看见一个鬼子正从背后扑过来。他想躲,但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
“砰!”
鬼子倒下了。是王秀才开的枪——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高处,用步枪支援。
赵根生朝王秀才点点头,然后继续战斗。
崖壁上的白刃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爬上来的鬼子全部被消灭了,但战士们也付出了代价——牺牲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
沟底的鬼子还在抵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弹药快打光了,人也越打越少。
“冲锋!”周安邦下令。
战士们从崖壁上冲下去,像猛虎下山。沟底的鬼子绝望了,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试图逃跑,但都被打死。
战斗在中午时分结束。沟里躺满了鬼子的尸体,大约有七八十具。剩下的二三十个做了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清点伤亡。”周安邦说。
结果很快出来——牺牲十二人,伤二十三人。相比之下,战果是辉煌的。
“营长,这些俘虏怎么处理?”陈振武问。
周安邦看了看那些俘虏。他们大多很年轻,有些还是孩子,脸上写满了恐惧。
“按八路军的政策,优待俘虏。”刘志远说,“缴了他们的枪,放他们走。”
“放走?”陈振武瞪大眼睛,“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这是政策。”刘志远说,“我们八路军不杀俘虏。而且,放他们回去,也能瓦解鬼子的士气。”
陈振武还想说什么,但周安邦摆摆手:“按刘连长说的办。”
俘虏被缴了械,然后被带到沟口。刘志远用日语对他们说了一通话,大意是让他们不要再为军国主义卖命,回家去吧。
俘虏们不敢相信自己能被放走,愣了一会儿,然后鞠躬,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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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们能记住今天。”刘志远说。
打扫战场开始。战士们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步枪、机枪、掷弹筒,还有子弹、手榴弹。这是他们急需的补给。
赵根生蹲在一个鬼子尸体旁,从他身上搜出一个子弹盒,里面还有三十多发子弹。他收起来,又搜了另一个,找到几块压缩饼干。
“都收集起来,统一分配。”周安邦说。
战士们把战利品堆在一起,像座小山。粗略统计,缴获步枪六十多支,机枪三挺,掷弹筒五具,子弹五千多发,手榴弹两百多颗,还有干粮、药品等。
“这下我们有钱了!”张黑娃高兴地说。
“别高兴太早。”周安邦说,“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往哪儿转?”
“往北,去大青山。”周安邦说,“那里是八路军根据地,相对安全。”
队伍迅速整理,带上能带走的战利品,不能带走的就地掩埋。牺牲的战士也被埋葬在断魂沟旁,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土堆。
“兄弟们,对不住了。”陈振武站在坟前,声音有些哽咽,“等打完仗,我一定回来,给你们立碑。”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敬礼。
然后,队伍出发,向北行进。
这一次,他们走得轻松了些——有了弹药,有了干粮,更重要的是,打了胜仗,士气高涨。
赵根生走在队伍中间,肩上多了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原来的那支枪管打得太热,有点变形了。新枪很新,枪油的味道还没散。
“根生,你今天杀了几个?”张黑娃问。
赵根生摇摇头:“没数。”
“我数了。”张黑娃得意地说,“我杀了五个!三个用枪,两个用刺刀!”
“厉害。”
“你肯定比我多。”张黑娃说,“我看见你至少撂倒了七八个。”
赵根生没说话。他不想数,因为每数一个,就会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杀鬼子是应该的,但他不想以此为荣。
王秀才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水。”
赵根生接过,喝了一口。水很甜,是山泉水。
“秀才,你今天枪法不错。”他说。
王秀才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开了三枪,打中一个。还是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