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贵三口两口就把自己那碗粥喝完了,又掰了半个窝头,仔细地把碗里残留的粥渍擦干净塞进嘴里,咂咂嘴道:“味道是淡了点,要是有点辣椒面就好了。” 他的话引起周围几个四川兵赞同的嘀咕。辣椒,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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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年纪小,饿得快,吃得也急,差点噎住,旁边的赵根生默默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张黑娃一边啃着窝头,一边还在摆弄他的机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这玩意儿,下回再碰到二鬼子,老子突突得更带劲!”
李啸川和周安邦、陈振武等人也和其他战士一样,蹲在院子里喝着同样的粥。陈振武咬了一口窝头,用力咀嚼着,对李啸川说:“啸川,这地方看来是真不容易,老百姓自己也紧巴巴的,还能拿出粮食给我们……这份情,得记着。”
李啸川“嗯”了一声,慢慢喝着碗里温热的粥。他能感觉到,这简单的食物里,蕴含的是这片土地和人民最质朴的支持。这与他们在国民党战区遭遇的冷眼和克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完饭,李啸川下令各连清点人数,检查武器弹药,并派出侦察哨,向杨家窝棚外围延伸警戒,与游击队的哨位配合,确保村子的安全。战士们开始整理内务,擦拭武器,虽然条件简陋,但军队的基本秩序不能乱。
王秀才这一去,直到快中午才回来。他一路小跑着回到院子,脸上兴奋得发红,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
“营长!营长!弄明白了!搞清楚了!” 王秀才冲到李啸川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慢点说,怎么回事?” 李啸川按住他的肩膀。
周安邦、陈振武等人也围了过来。
王秀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指着被他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的电台说:“是电池!主要是电池不行了,电量不足,所以信号弱,发报功率不够,接收也是杂音多。刘教员,哦,就是八路军的那位同志,他懂这个!他帮我们检查了,机器本身没啥大毛病!他还教了我怎么调频率,怎么识别常见的呼号和密码规律!还有,他那里有备用电池,虽然也不是全新的,但比我们这个好多了!他答应先借给我们一块!”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李啸川眼中也露出了喜色:“太好了!那位刘教员人呢?”
“他还在村公所,说如果营长你们有空,可以过去见见。他还能帮我们试着接收一下最近的公开新闻电讯。” 王秀才连忙说。
“走,去看看。” 李啸川立刻起身,周安邦和陈振武也跟了上去。
村公所是村里一间稍大点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杨家窝棚村公所”几个字。走进去,里面陈设简单,几张旧桌椅,墙上贴着一些宣传画和手写的标语。林峰和杨老栓都在,另外还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文质彬彬,正伏在桌上摆弄着电台,旁边放着几本书和笔记。这就是刘文化教员。
看到李啸川等人进来,刘教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李营长吧?你好,我是刘远,负责这一片的识字和文化教学,也懂一点无线电。”
“刘教员,太感谢你了!你可帮了我们大忙!” 李啸川上前紧紧握住刘远的手。
“都是抗日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刘远谦逊地笑了笑,“这台机器保养得还不错,就是电池老化,零部件也有些磨损。我那里还有点工具和备件,可以帮你们简单维护一下。现在换了块电池,你们再试试。”
王秀才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电台前,戴上耳机,按照刘远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旋钮。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抬头说道:“清楚了!杂音小多了!能听到信号了!”
“试着接收一下新闻广播。” 刘远在一旁指导。
王秀才点点头,继续操作。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台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王秀才偶尔调整旋钮的咔哒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过了几分钟,王秀才拿起铅笔,在一张纸上快速记录着。写完后,他摘下耳机,将纸递给李啸川,声音有些激动:“营长,收到了!是重庆中央社的广播,关于华北战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