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转向东偏北,一头扎进了更加茂密、地势更为险峻的原始山林。这里的树木参天,藤蔓缠绕,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几乎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潮湿。
行军变得异常艰难。很多时候需要前面的人用砍刀劈开荆棘和藤蔓,才能勉强通过。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军装,混合着林间的湿气,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新加入的小河沟村青年们虽然体力好,但对这种极端环境也很不适应,咬牙坚持着。
李啸川走在队伍前面,眉头紧锁。他不仅要带领队伍前进,更要时刻警惕着身后的追兵。王秀才从电台里截获的残缺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武藤中队,他知道这个名字,山田手下最凶狠的一条恶犬,以残暴和追击能力强着称。
“林队长,我们留下的痕迹能掩盖住吗?”李啸川问身边的林峰。
林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露水,摇摇头:“很难。这么多人走过,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脚印……有经验的追踪者很容易发现。我们只能尽量选择难走的路,或者利用溪流、石滩来中断痕迹,拖延他们的速度。”
“报告营长!”负责断后警戒的赵根生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说,“后面……好像有动静。我听到很远的地方有狗叫声,还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不是很密集,但一直没断。”
狗叫声!李啸川心里一沉。鬼子动用了军犬!这大大增加了他们被追踪的风险。
“妈的,小鬼子把狗都牵出来了!”陈振武骂了一句。
“看来武藤是铁了心要咬住我们。”周安邦脸色凝重。
李啸川迅速做出决断:“不能让他们跟得太轻松!根生,黑娃,你们带几个身手好、枪法准的弟兄,组成一个阻击小组,在我们走过的路线上,选几个险要地方,设置几个诡雷和陷阱,再打几次冷枪,骚扰一下追兵,延缓他们的速度!记住,打了就跑,绝对不要恋战!”
“要得!”赵根生和张黑娃领命,立刻去挑选人手。
“其他人,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鬼子追上之前,找到有利地形,或者彻底甩掉他们!”李啸川催促道。
队伍再次提速,在密林中艰难穿行。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沉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赵根生和张黑娃带着五六个弟兄留了下来。他们选择了一处狭窄的、两侧是陡坡的山脊小路。张黑娃带着人砍来一些坚韧的藤蔓,设置了几个简单的绊索,连接着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隐藏在落叶下面。赵根生则带着两个射手,爬到小路一侧陡坡上的岩石后面,隐蔽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队土黄色的身影,正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追来。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尖兵,牵着两条吐着舌头的狼狗,走在最前面。后面隐约还有更多人影。
“准备。”赵根生低声对身边的射手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瞄准了那条冲在最前面的狼狗。
当鬼子尖兵进入射程,那条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兴奋地向前窜去,正好触发了张黑娃设置的绊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