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走在他们前面不远的一个原本是四十一军的老兵,回头插了一句:“王文书,我有个远房表侄,以前在重庆的电讯局做过事,好像就是搞这个无线电的,听他吹过牛,说怎么调频率啥子的……可惜,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王秀才眼睛一亮,虽然找不到人,但这至少证明中国人里也有懂这个的。“谢谢老哥,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找懂行的人学学。”
深夜,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休息。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战斗,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安排好警戒哨后,大部分人都很快沉沉睡去。
王秀才却没什么睡意。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打开电台的包装,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和错综复杂的线路。他尝试着回忆那个四十一军老兵的话,什么“频率”、“调谐”、“天线”……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脑子里打转。他试着拧动那些旋钮,耳机里传来各种杂乱无章的电流声和偶尔爆出的、听不懂的外语片段(可能是其他遥远电台的信号),就是没有他期待中的中文通话。
“到底该怎么弄呢……”王秀才叹了口气,感到一阵无力。知识到用时方恨少。
“还没睡?”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王秀才抬头,见是杨桂枝拿着一个水壶走过来。
“杨卫生员,你也没休息?”王秀才连忙站起身。
“刚给几个伤员换了药。”杨桂枝把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吧。还在琢磨这个?”
王秀才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无奈地说:“营长交给的任务,完不成,心里不踏实。”
杨桂枝看着那部复杂的电台,轻声道:“我以前在护士学校,也学过一些物理常识。无线电这东西,原理大概是通过电流产生电磁波,然后接收……不过具体操作,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只要肯学,总能弄明白的。咱们队伍里能人少,以后说不定能碰到懂这个的同志。”
王秀才点点头:“杨卫生员你说得对,不能着急。我先把它保管好,等有机会再说。”
他将电台重新包好,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希望。有了它,或许就能打破现在的孤立状态,就能听到上级的指示,就能和更多的抗日力量联系起来。
夜色深沉,山风凛冽。抱着电台的王秀才,和衣躺在冰冷的山石上,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这支队伍,不仅在战斗装备上得到了更新,在触及现代化的通讯手段时,虽然暂时遇到了障碍,但那颗渴望突破、渴望与更广阔世界连接的心,已经开始跳动。遥远的电磁波信号仿佛在预示着,他们未来的道路,绝不会仅仅局限于这片山岭。而此刻,他们需要先专注于眼前的危机,完成这次关键的转移。东南方向,等待着他们的,是未知的风险,还是扭转战局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