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大力和周安邦同时应道。
“黑娃,”李啸川又看向张黑娃,“你带几个身手好的,跟着大力副营长,主要负责警戒和打猎。你那把力气,不用来对付野物可惜了。”
张黑娃一听有任务,还是打猎,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要得!营长你放心,保证弄点肉回来给弟兄们打牙祭!”
李啸川又看向杨桂枝:“杨姑娘,救护组的人,除了照顾伤员,也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草药,特别是止血、消炎的。”
杨桂枝点点头:“晓得了,李营长。”
命令下达,山谷里的人们仿佛找到了目标,低迷的气氛活跃了一些。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有了眼前可以努力的方向。
傍晚时分,王秀才和几个识字的士兵,包括那个中央军的周安邦营长,凑在一起,试图根据有限的线索,推断他们目前可能的位置,以及通往林家集或者可能找到团部的大致方向。争论了很久,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他们很可能位于黑云岭主峰东南方向一片广袤的原始山林边缘,这片区域在地图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看来,想靠地图找到回去的路,难了。”王秀才叹了口气,放下了铅笔。
周安邦倒是比较镇定:“既然大致方向没错,总能走出去。现在关键是保存体力,解决粮食,然后派精干人员向更远处侦察,寻找确切路径或者友军踪迹。”
李啸川没有说话,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山谷中央那堆为了取暖和烧煮食物而小心翼翼升起的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他知道,周安邦说得有道理,但向外侦察意味着风险,也可能暴露这个暂时的藏身之所。这个抉择,并不轻松。
夜里,山谷中除了负责警戒的哨兵,大部分人都蜷缩在临时找到的山洞或者用树枝和雨布搭成的简陋窝棚里休息。溪水潺潺,虫鸣唧唧,偶尔传来伤兵压抑的呻吟声。李啸川靠坐在自己那个小小的窝棚口,听着这些声音,毫无睡意。他摸了摸怀里,只剩下最后半包“哈德门”了,他掏出一根,凑在篝火的余烬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张黑娃抱着他的那挺捷克式轻机枪,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擦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川北小曲。赵根生则安静地检查着他的步枪和刺刀,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王秀才借着微弱的火光,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可能是在记录这一天的事情。牛娃靠在一棵树下,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呼吸平稳。
李啸川看着这些面孔,心里沉甸甸的。这一百多号人,还有那些伤员、老乡,他们的性命,很大程度上就系于他接下来的决定。他必须带着他们活下去,找到部队,继续打鬼子。
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泥土里碾灭。李啸川站起身,走到溪边,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他抬头看向那条通往外界、隐没在黑暗中的岩缝,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天亮了,就要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