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大振的川军士兵爆发出更大的吼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追着溃退的鬼子猛打猛冲。赵根生、张黑娃、王铁生等人冲在最前面,不断用刺刀和子弹收割着落后的鬼子性命。
鬼子终于彻底崩溃,丢下几十具尸体和部分武器装备,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山谷入口方向的出发阵地。
川军士兵追出一段距离,在李啸川的命令下停止了追击,迅速退回己方阵地。他们不能脱离工事太远,否则很容易被鬼子的机枪和炮兵火力覆盖。
士兵们相互搀扶着,喘着粗气,回到残破不堪的阵地上。许多人一屁股坐倒在地,几乎虚脱。激战过后,剧烈的疲惫感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阵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阳光完全照亮了山谷,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殊死搏杀的战场。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有鬼子的,也有川军弟兄的。
赵根生靠在炸塌的掩体旁,检查了一下牛娃,发现他只是脖子上有些淤青,并无大碍。他自己手臂上被刺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衣袖,他撕下一条布带,简单包扎了一下。
张黑娃拄着步枪,看着卷刃的柴刀,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因为牵动了腿上的旧伤,疼得龇牙咧嘴。
王秀才看着自己步枪刺刀上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又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涸的血点,神情复杂。他活下来了,还杀了敌人,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沉重。
孙富贵回到他的机枪旁,仔细检查着这挺宝贝疙瘩,确认没有在混战中损坏,这才松了口气。他开始默默清点身边还能战斗的士兵。
李啸川和李大力巡视着阵地,清点伤亡,指挥士兵们抓紧时间抢救伤员,修复工事,收集鬼子遗弃的武器弹药。这一次白刃反击虽然打退了鬼子的进攻,但自身的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参与冲锋的老兵。
“营长,鬼子撤了,但肯定还会再来。”李大力看着山谷入口方向,那里鬼子正在重新集结,显然不甘心失败。
李啸川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他看了看身边这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士兵,又看了看阵地前那些永远倒下的弟兄,沉声道:“我知道。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修复工事。恶仗,还在后头。”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和晨雾,将血色洒在这片焦灼的山谷。黑水峪,依然在三营的脚下,但谁都知道,更严峻的考验,即将随着太阳的升高而到来。士兵们默默行动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铁器碰撞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