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笔泉畔,死寂中弥漫着硝烟与未散的妖气残烬。潭水幽黑,深不见底,那蛰伏的恐怖虽暂退,却像一道无形的疤痕,烙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郡守王晙的问题悬在半空,他的身旁,曾宪理带一队人护卫着。王郡守目光锐利地扫过未惊澜、胡凌薇,以及疲惫的玄昉。他需要答案,也必须得到答案。此事已远超寻常妖患,牵扯皇命、外邦,甚至动摇一地之根本,进而动摇一国之根本。
未惊澜强撑着伤势,上前一步,仪态虽略显狼狈,但未家继承人的气度仍在。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隐瞒已无意义,部分真相必须公开以换取官方协作,但核心秘密仍需坚守。
“回禀王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却清晰无比,“此妖物名为‘墨渊’,乃百年前被楷圣欧阳大人及君未两家先祖以极大代价封印于此的蛟魔。今日其分身冲击封印,幸得…”她目光扫过胡凌薇和玄昉,“…幸得诸位仗义相助,方能暂时将其击退,重创其本体。然封印已损,其根未除,危机仍在。”
王晙眉头紧锁:“百年前?封印?为何州府档案从未记载?”
“此乃君未两家世代守护之秘,亦是先祖遗命,不得轻易外泄,以免引起恐慌或…有心之人的窥探。”未惊澜措辞谨慎,“如今妖物既现,惊澜不敢再瞒。墨渊之力,能蛊惑人心,侵染器物,若任其脱困,绝非铜官一窑之祸,恐为苍生大劫!”
他看向玄昉:“大师乃日本使臣,为何…”
玄昉双手合十,面色苍白却平静:“阿弥陀佛。降妖伏魔,乃佛弟子本分。此间妖气之盛,怨念之深,世所罕见。贫僧既遇,岂能坐视?非为国别,只为慈悲。”
吉备真备也上前,行礼道:“王郡守,我等虽为异邦人,亦愿见此地上国安泰。玄昉大师出手,乃出于佛心,绝无他意。”他言语得体,既解释了行为,也撇清了可能的政治嫌疑。
其实此来,那是受阿倍仲麻吕(晁衡)所托,前来学习先进的陶瓷的烧造技术。当然也包括《窑神诀》的修炼方法,鸡血红的烧造方法。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阴谋,有可能的情况下,利用黑蛟墨渊,削弱或者控制天朝。这一点却是暂时隐瞒了玄昉。
王晙目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他看向狼藉的战场,看向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众人,尤其是未惊澜——未家在当地声望极高,她的话分量不轻。最终,他缓缓点头:“本官知晓了。未大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本官需即刻上奏朝廷。在此之间,书堂山洗笔泉需列为禁地,由官府与未家共同派人看守,不得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