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七十六(公元889年-891年)

朝廷赐给宣歙军“宁国”的军号,任命杨行密为节度使。

夏季四月,宿州将领张筠赶走刺史张绍光,归附时溥。朱全忠率领各路军队讨伐张筠。时溥出兵劫掠砀山,朱全忠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率军迎战,斩杀三千多人,生擒石君和。朱友裕是朱全忠的儿子。

四月初九(乙丑),陈敬瑄派遣蜀州刺史任从海率领两万士兵援救邛州,任从海战败,打算献出蜀州,向王建投降。陈敬瑄杀死任从海,任命徐公鉥接替他担任蜀州刺史。四月初十(丙寅),嘉州刺史朱实献出全州,向王建投降。四月二十日(丙子),僰道的土豪文武坚逮捕戎州刺史谢承恩,向王建投降。

赫连铎、李匡威上表请求讨伐李克用。朱全忠也向朝廷上奏说:“李克用终究会成为国家的祸患,现在趁着他战败的时机,我请求率领汴州、滑州、孟州三镇的军队,联合河北三镇,共同铲除他。恳请朝廷任命大臣担任统帅。”

起初,张浚依靠杨复恭的举荐得以晋升,后来杨复恭失势,张浚便转而依附田令孜,疏远杨复恭。等到杨复恭再次掌权,对张浚恨之入骨。皇帝知道张浚和杨复恭有嫌隙,特意亲近倚重他。张浚也把建功立业当作自己的责任,常常把自己比作谢安、裴度。李克用讨伐黄巢,驻军河中时,张浚担任都统判官。李克用看不起张浚的为人,听说他担任宰相,私下对朝廷的使者说:“张公喜好空谈却没有实际才干,是个会颠覆国家的人。主上只看重他的虚名就任用他,将来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张浚听说后,对李克用怀恨在心。皇帝从容地和张浚谈论古今治乱的道理,张浚说:“陛下如此英明睿智,却被朝中的权臣和地方的藩镇控制,这是我日夜痛心疾首的事。”皇帝询问当前最紧迫的事务是什么,张浚回答说:“没有什么比增强兵力、征服天下更紧迫的了。”皇帝于是在京城大规模招募士兵,人数达到十万。

等到朱全忠等人请求讨伐李克用,皇帝命令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的官员商议此事,认为不可以讨伐的人占十分之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也认为不可以。张浚想要依靠外部势力排挤杨复恭,就说:“先帝两次逃往山南,都是沙陀人造成的。我常常担心李克用和河朔藩镇相互勾结,导致朝廷无法控制。现在两河的藩镇共同请求讨伐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要陛下把兵权交给我,不出一个月,就能平定李克用。如果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孔纬说:“张浚说得对。”杨复恭反驳道:“先朝皇帝流离迁徙,虽然是因为藩镇骄横跋扈,但也因为朝中的大臣处置不当。现在宗庙刚刚安定,不应该再挑起战端。”皇帝说:“李克用有复兴朝廷的大功,现在趁着他处境危急去攻打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呢?”孔纬说:“陛下所说的,是一时的体面;张浚所说的,是万世的利益。昨天我已经计算过用兵、运输粮草、犒赏士兵的费用,一两年内还不至于匮乏,就看陛下能否下定决心去做了。”皇帝认为两位宰相的意见一致,便勉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说:“这件事现在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不要让我蒙羞!”五月,朝廷下诏削除李克用的官职爵位和宗室属籍,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任命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任命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镕为东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为副使。张浚上奏请求任命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牛徽说:“国家刚刚经历过战乱,就想做出英明威武的举动,主动去挑衅强敌,会让诸侯离心离德,我看这次行动一定会让国家陷入困顿。”于是牛徽以年老多病为由,坚决推辞。牛徽是牛僧孺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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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恭骄横放纵,不懂得军事。潞州人向来喜欢李克修的简朴节俭,而且李克修并不是因为有罪而死,潞州人都很怜悯他,因此将士们都离心离德。起初,潞州人背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人召来河东的军队,攻取潞州。等到孟迁献出邢州、洺州、磁州,归降李克用,李克用对他十分宠信,任命他为军城都虞候,他的宗族亲属都被提拔担任重要职务,安居受等人既怨恨又恐惧。昭义镇有一支精锐部队,号称“后院将”。李克用得到三州之后,打算图谋河朔,命令李克恭挑选后院将中尤其骁勇善战的五百人,送往晋阳,潞州人都很舍不得。李克恭派遣牙将李元审以及小校冯霸率领这五百人前往晋阳,走到铜鞮的时候,冯霸劫持部众发动叛乱,沿着山路向南行进,到达沁水时,部众已经扩充到三千人。李元审率军攻打冯霸,被冯霸打伤,逃回潞州。五月十五日(庚子),李克恭前往李元审的住所探望他,安居受率领党羽发动叛乱,攻打并烧毁了李元审的住所,李克恭、李元审都被杀死。众人推举安居受为留后,归附朱全忠。安居受派人召冯霸前来,冯霸不肯来。安居受心生畏惧,逃出潞州,被农夫杀死。冯霸率领军队进入潞州,自称留后。

当时朝廷正在讨伐李克用,听说李克恭被杀,朝中大臣都向皇帝祝贺。朱全忠派遣河阳留后朱崇节率领军队进入潞州,暂代留后事务。李克用派遣康君立、李存孝率领军队包围潞州。

五月二十七日(壬子),张浚率领各路军队五十二都,以及邠州、宁州、鄜州、夏州的杂虏军队,共计五万人,从京城出发。皇帝登上安喜楼为他饯行。张浚屏退身边的人,对皇帝说:“等我先铲除了外部的祸患,然后再为陛下铲除内部的奸贼。”杨复恭在一旁偷听,听到了这番话。两军中尉在长乐坂为张浚饯行,杨复恭向张浚敬酒,张浚以喝醉为由推辞,杨复恭开玩笑说:“相公手握兵权,出征讨伐,还装模作样吗?”张浚说:“等我平定贼寇回来,再让你看我装模作样吧!”杨复恭更加忌恨他。五月二十八日(癸丑),朝廷削除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六月,朝廷任命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兼任招讨副使。

六月初三(丁巳),茂州刺史李继昌率领部众援救成都。六月初五(己未),王建率军攻打李继昌,将他斩杀。六月初七(辛酉),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从本杀死雅州刺史张承简,献出雅州,向王建投降。

孙儒向朱全忠请求和解,朱全忠向朝廷上表,请求任命孙儒为淮南节度使。没过多久,朱全忠杀死孙儒的使者,两人再次成为仇敌。

光启末年,德州刺史卢彦威赶走义昌节度使杨全玫,自称留后,请求朝廷授予节度使旌节,朝廷没有答应。到这时,王镕、罗弘信趁着张浚出兵讨伐李克用的机会,为卢彦威求情,朝廷于是任命卢彦威为义昌节度使。

张浚在晋州会合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等各路军队。

朝廷将义成军改名为宣义军。六月十七日(辛未),朝廷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节度使。朱全忠因为正忙着攻打徐州、扬州,征兵遣将,地域太过辽阔,于是推辞宣义节度使的职务,请求任命胡真为节度使,朝廷答应了他的请求。然而宣义军的赋税收入,仍然全部由朱全忠掌控,就像他自己管辖的藩镇一样。等到胡真入朝担任统军,朝廷最终还是任命朱全忠为两镇节度使,免去他淮南节度使的职务。

秋季七月,朝廷的官军抵达阴地关,朱全忠派遣猛将葛从周率领一千名骑兵,暗中从壶关连夜赶到潞州,冲破包围圈进入城中。朱全忠又派遣别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率军攻打驻守泽州的李罕之,同时派张全义、朱友裕率军驻扎在泽州北面,作为葛从周的援军。邓季筠是下邑人。朱全忠向朝廷上奏说:“臣已经派兵守住潞州,请陛下命孙揆赶赴潞州赴任。”张浚也担心昭义镇最终会被汴州军占据,于是分出两千士兵,让孙揆率领赶赴潞州。八月初四(乙丑),孙揆从晋州出发,李存孝得知消息后,率领三百名骑兵埋伏在长子县西边的山谷中。孙揆高举节度使的旌旗、手持符节,身穿宽大的官服,乘着高大的车盖,率领部众列队前行。李存孝率军突然杀出,生擒孙揆以及朝廷派来赐授旌节的宦官韩归范、五百多名牙兵,又在刁黄岭追击残余的部众,将他们全部斩杀。李存孝给孙揆、韩归范戴上刑具,用白色的绢带捆绑起来,押到潞州城下示众,喊话道:“朝廷任命孙尚书为潞州主帅,命韩天使前来赐授旌节,葛仆射可以赶紧返回大梁,好让孙尚书到任理事。”随后便将两人押送到晋阳献给李克用。李克用将孙揆囚禁起来,不久后派人劝降,想任命他为河东副使。孙揆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大臣,兵败而死是我的本分,怎么能屈身侍奉一个番邦异族的人呢!”李克用大怒,下令用夹板把孙揆锯断,孙揆到死都骂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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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丙寅),孙儒率军攻打润州。

苏州刺史杜孺休到任,钱镠暗中指使沈粲杀害他。恰逢杨行密的部将李友攻克苏州,沈粲逃回杭州。钱镠想把罪责推到沈粲身上将他处死,沈粲于是逃奔孙儒。

王建率军撤退,驻守汉州。

陈敬瑄搜刮富裕百姓的钱财来供应军需,设立征督院,用镣铐、棍棒威逼百姓,让他们自行申报家产。凡是家中有钱财却隐匿不报、虚报家产的人,都被强行征收赋税,百姓因此民不聊生。

李罕之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派遣李存孝率领五千名骑兵前往救援。

九月十一日(壬寅),朱全忠率军驻扎在河阳。汴州军刚刚包围泽州的时候,曾向李罕之喊话道:“相公你总是依仗河东的势力,轻易断绝和我们的往来。如今张相公率领大军包围太原,葛仆射已经进入潞州府,不出十天半个月,沙陀人就会无穴可藏,看相公你还有什么活路!”等到李存孝率军赶到,挑选五百名精锐骑兵,绕着汴州军的营寨喊话道:“我就是沙陀那个来找洞穴的人,打算拿你们的肉来喂饱我的士兵,你们可以让那些肥硕的人出来决斗!”汴州将领邓季筠也是一员猛将,率军出城迎战,被李存孝生擒。当天晚上,李谠、李重胤率领部众逃走,李存孝、李罕之率军随后追击,追到马牢山时,大败汴州军,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一直追到怀州才撤军。李存孝又率军攻打潞州,葛从周、朱崇节弃城逃回汴州。九月十七日(戊申),朱全忠在军营中斥责众将作战不力的罪责,斩杀李谠、李重胤,然后率军返回。

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任命李存孝为汾州刺史。李存孝认为自己生擒孙揆功劳最大,理应镇守昭义,结果却被康君立得到这个职位,因此怨恨不已,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放纵自己滥用刑罚、随意杀人,从此有了背叛李克用的心思。李匡威率军攻打蔚州,生擒蔚州刺史邢善益,赫连铎率领吐蕃、黠戛斯的部众数万人攻打遮虏平。李克用派遣李存信率军抵御,结果战败;又任命李嗣源为李存信的副将,这才打败敌军。李克用率领大军随后跟进,李匡威、赫连铎都兵败逃走,官军生擒李匡威的儿子、武州刺史李仁宗以及赫连铎的女婿,斩杀俘获数以万计。

李嗣源生性谨慎稳重、清廉节俭,每当众将聚在一起,都各自夸耀自己的勇猛谋略,唯独李嗣源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各位喜欢用嘴巴攻打贼寇,我李嗣源只知道用手去攻打贼寇罢了。”众将听后都面露愧色,不再夸耀。

杨行密任命部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九月,孙儒派遣刘建锋率军攻打常州,攻克城池,杀死张行周,随后率军包围苏州。

邛州刺史毛湘原本是田令孜的亲信官吏,王建率军猛攻邛州,城中粮食耗尽,援军却迟迟不到。闰九月十五日(壬戌),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田军容,但城中的官吏百姓有什么罪过呢!你可以拿着我的首级去投奔王建。”说完便沐浴更衣,等待斩首。任可知斩杀毛湘及其两个儿子,向王建投降,城中的官吏百姓都悲痛落泪。闰九月二十七日(甲戌),王建手持永平军的旌节进入邛州,任命节度判官张琳暂代留后事务。王建下令修缮城墙壕沟,安抚夷獠等少数民族,谋划治理蜀州、雅州。冬季十月初一(癸未朔),王建率军返回成都,蜀州将领李行周赶走徐公鉥,献出蜀州向王建投降。

十月初三(乙酉),朱全忠从河阳前往滑州处理政务,派遣使者向魏博请求供应粮草马匹,并且想借道魏博去讨伐河东,罗弘信没有答应;朱全忠又向镇州请求,镇州人也没有答应。朱全忠于是从黎阳渡过黄河,攻打魏博。

朝廷加封邠宁节度使王行瑜为侍中,加封佑国节度使张全义为同平章事。

官军出阴地关后,流动的骑兵一直推进到汾州。李克用派遣薛志勤、李承嗣率领三千名骑兵驻守洪洞,派遣李存孝率领五千名士兵驻守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率领三百名壮士,连夜袭击李存孝的营寨,李存孝早已得知消息,设下埋伏等待官军。韩建的军队出师不利,静难、凤翔的军队不战而逃,禁军也自行溃散。河东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晋州西门。张浚率军出城迎战,再次战败,官军战死的士兵将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的军队抢先渡过黄河,向西撤回,张浚手下只剩下禁军和宣武军共计一万人,只好和韩建一起紧闭城门坚守,从此不敢再出城迎战。李存孝率军攻打绛州,十一月,绛州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李存孝又率军进攻晋州,围攻了三天后,和部众商议说:“张浚是当朝宰相,俘虏他也没有什么用处;禁军是天子的亲军,不应该加害他们。”于是率军后退五十里驻扎。张浚、韩建趁机从含口逃走。李存孝随后率军占领晋州、绛州。李克用上表朝廷诉说冤屈,表文大意是:“臣在光启年间,平定黄巢叛乱,废黜襄王李煴,保住易州、定州,才使得陛下今天能够头戴通天冠,身佩白玉玺,这未必不是臣的功劳。如果说攻打云州是臣的罪过,那么拓跋思恭夺取鄜州、延州,朱全忠侵扰徐州、郓州,为什么唯独不去讨伐他们呢?奖赏那些人而诛杀臣,臣难道会没有话可说吗!况且朝廷在危难的时候,就赞誉臣是韩信、彭越、伊尹、吕尚一样的功臣;等到天下安定之后,就辱骂臣是戎、羯、胡、夷一样的异族。现在天下掌握兵权、立下功劳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陛下将来也这样辱骂他们吗!况且臣如果真的犯下大罪,朝廷派出六军征讨,自然有国法处置,何必趁着臣势力衰弱的时候才来攻打呢!现在张浚既然已经出任统帅,臣当然难以束手就擒,已经集结蕃族、汉族士兵五十万人,准备直抵蒲州、潼关,和张浚决一死战;如果战败,臣甘愿接受削官夺爵的处罚。否则,臣就要率领轻骑前往京城,在宫殿前叩首,向陛下诉说奸臣的阴谋,把朝廷的制书敕令送还到先帝的宗庙之中,然后自缚双手到司法部门认罪,恭敬地等待用刑。”表文送到朝廷的时候,张浚已经战败,朝廷上下震惊恐慌。张浚和韩建翻越王屋山逃到河阳,拆掉百姓的房屋制作木筏渡过黄河,手下的军队几乎损失殆尽。这场战役,朝廷原本是倚仗朱全忠和河朔三镇的势力;可等到张浚抵达晋州时,朱全忠正忙着和徐州、郓州的军队交战,虽然派遣将领攻打泽州,自己却没有亲自前往。张浚的行营只好向镇州、魏博请求援兵和粮草,镇州、魏博都把河东当作自己的屏障,都不肯出兵;只有华州、邠州、凤翔、鄜州、夏州的军队前来会合。还没有交战,孙揆就被生擒,幽州、云州的军队又都战败,杨复恭又在朝中从中作梗,所以张浚的军队一看到敌军的气势就自行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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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三(己丑),孙儒攻克苏州,杀死李友。安仁义等人听说后,烧毁润州的房舍,连夜逃走。孙儒任命沈粲镇守苏州,又派遣部将归传道镇守润州。

十二月十五日(辛丑),汴州将领丁会、葛从周率军攻打魏博,渡过黄河,攻取黎阳、临河;庞师古率军攻取淇门、卫县,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随后跟进。

这一年,朝廷在上元县设置升州,任命张雄为升州刺史。

大顺二年辛亥(公元891年)

春季正月,罗弘信率军驻守内黄。正月二十日(丙辰),朱全忠率军攻打罗弘信,五战五捷,一直打到永定桥,斩杀敌军一万多人。罗弘信心生畏惧,派遣使者携带丰厚的礼物向朱全忠求和。朱全忠下令停止烧杀抢掠,归还俘虏,率军退回黄河岸边。魏博从此归顺汴州。

正月二十四日(庚申),朝廷颁布诏令,将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贬为荆南节度使,将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贬为鄂岳观察使;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为同平章事,任命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是崔慎由的侄子,徐彦若是徐商的儿子。杨复恭派人在长乐坡拦截孔纬,斩断他的节度使旌节,把他的行李财物抢掠一空,孔纬仅以身免。李克用再次派遣使者向朝廷上表说:“臣现在没有官职爵位,名义上还是个罪人,不敢返回陛下的藩镇任职,暂且想在河中寄居,进退行止,都等待陛下的指挥。”朝廷下诏将孔纬再次贬为均州刺史,将张浚再次贬为绣州司户;又赐给李克用诏书,恢复他的全部官职爵位,让他返回晋阳。孙儒率领淮州、蔡州的全部军队渡过长江,正月二十九日(癸酉),从润州转战南下,田頵、安仁义屡战屡败,杨行密驻守的城池营寨都望风溃散。孙儒的部将李从立率军突然抵达宣州东溪,杨行密的防御还没有稳固,军中人心惶惶。当天夜里,杨行密派遣部将、合肥人台蒙率领五百名士兵驻守东溪西岸;台蒙让士兵们来回传呼,往返了好几次,李从立以为杨行密的大军随后就到,急忙率军撤退。孙儒的先头部队抵达溧水,杨行密派遣都指挥使李神福率军抵御。李神福假装败退来示弱,孙儒的军队没有防备,李神福趁机率领精锐士兵连夜袭击,斩杀俘获一千多人。

二月,朝廷加封李克用为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将张浚再次贬为绣州司户。

韦昭度率领各路军队十几万人讨伐陈敬瑄,打了三年都没能攻克,粮草运输也接济不上,朝廷商议想要停战。三月初二(乙亥),朝廷颁布诏令,恢复陈敬瑄的官职爵位,命令顾彦朗、王建各自率领部众返回藩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