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业派沮渠蒙逊攻打西郡,抓住太守吕纯回来。吕纯是吕光弟弟的儿子。于是晋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赵郡人孟敏都献出郡城投降段业。段业封沮渠蒙逊为临池侯,任命王德为酒泉太守,孟敏为沙州刺史。
六月丙子这天,魏王拓跋珪让大臣们讨论国号。大家都说:“周、秦以前,都是从诸侯升为天子,就用原来的国号作为天下的国号。汉朝以后,开国皇帝都没有一尺土地的根基。我们国家百代相传,在代北开创基业,如今平定了中原,应该用‘代’作为国号。”黄门侍郎崔宏说:“从前商朝人不断迁都,所以有殷、商两个称呼;代虽然是旧邦,但如今天命更新,登国初年已经改叫魏了。魏是个大名,是中原地区的正统称呼,应该还叫魏。”拓跋珪听从了他的意见。
杨轨仗着自己人多,想和凉王吕光决战,郭霉总以天道为由阻止他。后凉常山公吕弘镇守张掖,段业派沮渠男成和王德去攻打;吕光派太原公吕纂带兵去接应吕弘。杨轨说:“吕弘有一万精兵,如果和吕光会合,姑臧会更强大,就打不下来了。”于是和秃发利鹿孤一起拦击吕纂,吕纂迎战,大败他们;杨轨逃到王乞基那里。郭霉性格狭隘急躁又残忍,不受士兵百姓拥戴,听说杨轨战败逃跑,就投降了西秦。西秦王乞伏乾归任命他为建忠将军、散骑常侍。
吕弘带兵放弃张掖往东逃,段业把治所迁到张掖,准备追击吕弘。沮渠蒙逊劝谏说:“返回的军队不要阻止,走投无路的敌人不要追赶,这是用兵的禁忌。”段业不听,结果大败而回,靠沮渠蒙逊才得以幸免。段业在西安筑城,任命部将臧莫孩为太守。沮渠蒙逊说:“臧莫孩勇猛却没谋略,只知道进攻不知道撤退,这是在为他筑坟墓,不是筑城!”段业不听,臧莫孩不久就被吕纂打败了。
燕国太原王慕容奇是慕容楷的儿子,兰汗的外孙,兰汗也没杀他,任命为征南将军,能进宫见长乐王慕容盛。慕容盛暗中让慕容奇逃出去起兵。慕容奇在建安起兵,聚集了几千人,兰汗派兰堤去讨伐。慕容盛对兰汗说:“慕容奇是个小孩子,办不成这事,会不会是有人假托他的名义想做内应?太尉兰堤一向骄横,不可信,不宜把大军交给她。”兰汗觉得有道理,撤回兰堤的军队,改派抚军将军仇尼慕带兵讨伐慕容奇。
这时候龙城从夏天到秋七月一直没下雨,兰汗天天到燕国各宗庙和慕容宝的神位前磕头祈祷,把罪责推到兰加难身上。兰堤和兰加难听说后,又气又怕被诛杀。乙巳这天,两人一起率领部下袭击仇尼慕的军队,打败了他。兰汗非常害怕,派太子兰穆带兵讨伐。兰穆对兰汗说:“慕容盛是我们的仇人,肯定和慕容奇里外勾结,这是心腹大患,不能留着,应该先除掉他。”兰汗想杀慕容盛,先召见他,观察动静。慕容盛的妃子知道后,偷偷告诉了慕容盛,慕容盛称病不出,兰汗也就没杀他。
李旱、卫双、刘忠、张豪、张真都是慕容盛一向亲近的人,而兰穆却把他们当成心腹,李旱、卫双能出入慕容盛的住处,暗中和慕容盛谋划。丁未这天,兰穆攻打兰堤、兰加难等人,打败了他们。庚戌这天,犒劳将士,兰汗、兰穆都喝醉了,慕容盛夜里去厕所,趁机翻墙进入东宫,和李旱等人一起杀了兰穆。当时军队还没解除戒严,士兵都聚集在兰穆的住处,听说慕容盛出来了,欢呼着争先恐后地攻打兰汗,杀了他。兰汗的儿子鲁公兰和、陈公兰扬分别驻守在令支、白狼,慕容盛派李旱、张真去袭击诛杀了他们。兰堤、兰加难逃跑躲藏起来,被抓住后斩首。于是内外安定,百姓互相庆贺。宇文拔率领几百名壮士赶来,慕容盛任命他为大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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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日,慕容盛到太庙祭告先祖,下令说:“全靠五位先祖的福荫和文武百官的力量,宗庙社稷才从幽暗走向光明。不光是我这渺小之人免于不共戴天的仇恨,所有臣民也都能在当世光明正大地生活。”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慕容盛谦逊地不敢称帝,以长乐王的身份代理朝政。诸王都降爵为公,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左仆射,卫伦、阳璯、鲁恭、王腾为尚书,悦真为侍中,阳哲为中书监,张通为中领军,其余文武官员各自恢复原来的职位。将慕容宝的谥号改为惠闵皇帝,庙号烈宗。
当初,太原王慕容奇在建安起兵,南方和北方的百姓纷纷响应。兰汗派他哥哥的儿子兰全讨伐慕容奇,慕容奇反击消灭了兰全,兰全的军队全军覆没,慕容奇进军驻扎在乙连。慕容盛诛杀兰汗后,命令慕容奇停战。慕容奇采纳了丁零人严生、乌桓人王龙的计谋,拒不从命。甲寅日,他率领三万多士兵进发到横沟,距离龙城十里。慕容盛出兵迎战,大败慕容奇,活捉了他回来,斩杀了他的党羽一百多人,赐死慕容奇,桓王慕容恪的后代就此断绝。大臣们坚决请求慕容盛称帝,慕容盛没有答应。
魏王拓跋珪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殿,修建宗庙,设立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祭坛。宗庙每年祭祀五次,时间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腊日。
桓玄请求担任广州刺史。会稽王司马道子忌惮桓玄,不想让他留在荆州,就顺着他的请求,任命他为都督交、广二州军事、广州刺史;桓玄接受任命却不去赴任。豫州刺史庾楷因为司马道子把他管辖的四个郡割给王愉统领,上疏说:“江州是内地,而西府(豫州)北面与贼寇接壤,不应该让王愉分管。”朝廷没有批准。庾楷发怒,派他的儿子庾鸿劝说王恭:“司马尚之兄弟又掌握了大权,比王国宝更过分,他们想借助朝廷的威势削弱地方藩镇,吸取以前的教训,会酿成难以预料的灾祸。现在趁他们的阴谋还没得逞,应该早点对付他们。”王恭认为说得对,把这事告诉了殷仲堪、桓玄。殷仲堪、桓玄表示同意,推举王恭为盟主,约定日期一起进军京城。
当时朝廷内外互相猜疑,渡口和巡逻都很严密,殷仲堪用斜纹绢写信,藏在箭杆里,合上箭头涂上漆,通过庾楷送给王恭。王恭打开信,绢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已经分不清是殷仲堪的亲笔,怀疑是庾楷伪造的,而且认为殷仲堪去年已经失约没来,这次肯定不会行动,于是提前起兵。司马刘牢之劝谏说:“将军您是国家的大舅,会稽王是天子的叔父。会稽王又在朝中掌权,之前为了您杀了他所宠爱的王国宝、王绪,又给您送来了王的书信,他对您的让步已经很多了。最近他提拔任用的人,虽然不尽如人意,也不是大的过失。割庾楷的四个郡给王愉,对将军您有什么损失呢!晋阳起兵(指地方对抗中央)的事,难道能多次发动吗!”王恭不听,上奏章请求讨伐王愉、司马尚之兄弟。
司马道子派人劝说庾楷:“过去我待你,恩情就像骨肉一样,帐中的宴饮,系结衣带的誓言,可以说是很亲近了。你现在抛弃旧交,结交新的援手,忘记王恭过去对你的欺辱了吗!如果想投靠他做他的臣子,让王恭得势,他一定会认为你是反复无常的人,怎么肯深深亲近信任你!到时候自身都难保,何况富贵呢!”庾楷发怒说:“王恭过去赴先帝陵墓,相王(司马道子)担忧害怕没办法,我知道事情紧急,立刻率兵赶到,王恭才不敢动手。去年的事,我也是待命行动。我侍奉相王,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相王不能抗拒王恭,反而杀了王国宝和王绪,从那以后,谁还敢再为相王尽力呢!我庾楷实在不能拿全家百口人的性命帮别人去屠杀消灭。”当时庾楷已经响应了王恭的檄文,正在征集士兵马匹。使者回去后,朝廷忧虑恐惧,内外戒严。
会稽王世子司马元显对司马道子说:“以前不讨伐王恭,所以才有今天的灾难。现在如果再顺从他的要求,那么太宰(司马道子)的灾祸就到了。”司马道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司马元显,自己只是每天喝得大醉。司马元显聪明机警,略微涉猎文辞义理,志向气节果敢锐利,把国家的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依附他的人,说司马元显英明神武,有晋明帝的风范。
殷仲堪听说王恭起兵,自己因为去年失约,于是率兵赶快出发。殷仲堪一向不熟悉带兵打仗,把军事全交给南郡相杨佺期兄弟,让杨佺期率领五千水军作为前锋,桓玄紧随其后,殷仲堪率领两万士兵,陆续顺江而下。杨佺期自认为他的先祖从汉代太尉杨震到他父亲杨亮,九代都因才能品德着名,为自己的门第感到骄傲,认为江南没有比得上的。有人把他和王珣相比,杨佺期还心怀怨恨。而当时的名流因为他家族很晚才过江,婚姻和仕途都不合乎士族标准,杨佺期和哥哥杨广、弟弟杨思平、堂弟杨孜敬都性格粗犷,常常被排挤压制。杨佺期常常慷慨激昂、咬牙切齿,想借机会发泄自己的志向,所以也赞成殷仲堪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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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杨佺期、桓玄突然到达湓口。王愉没有防备,惊慌地逃到临川,桓玄派偏军追上抓住了他。
燕国任命河间公慕容熙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中领军、司隶校尉,城阳公慕容元为卫将军。慕容元是慕容宝的儿子。又任命刘忠为左将军,张豪为后将军,都赐姓慕容氏。李旱为中常侍、辅国将军,卫双为前将军,张顺为镇西将军、昌黎尹,张真为右将军;都封为公爵。
乙亥日,燕国步兵校尉马勤等人谋反,被处死;事情牵连到骠骑将军高阳公慕容崇、慕容崇的弟弟东平公慕容澄,都被赐死。
宁朔将军邓启方、南阳太守闾丘羡率领两万士兵攻打南燕,与南燕中军将军慕容法、抚军将军和在管城交战,邓启方等人兵败,单人匹马逃脱。
魏王拓跋珪命令有关部门划定京城地区的疆界,标明道路里程,统一权衡标准,审定度量单位;派使者巡视各郡国,举报不守法的地方长官,亲自考察后进行罢免或提升。
九月辛卯日,朝廷加授会稽王司马道子黄钺,任命世子司马元显为征讨都督,派卫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率兵讨伐王恭,谯王司马尚之率兵讨伐庾楷。
乙未日,燕国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令,张通为左仆射,卫伦为右仆射,慕容豪为幽州刺史,镇守肥如。
己亥日,谯王司马尚之在牛渚大败庾楷,庾楷单人匹马投奔桓玄。会稽王司马道子任命司马尚之为豫州刺史,他的弟弟司马恢之为骠骑司马、丹杨尹,司马允之为吴国内史,司马休之为襄城太守,各自拥有兵马作为自己的援助。乙巳日,桓玄在白石大败官军。桓玄与杨佺期进军到横江,司马尚之退走,司马恢之所率领的水军全军覆没。丙午日,司马道子驻扎在中堂,司马元显守卫石头城,己酉日,王珣守卫北郊,谢琰驻扎在宣阳门,防备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