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够,就去挣。”
“正道挣得慢……”
他停了一下,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就换条快点的道儿!”
这几个字,像冰雹子一样砸在叶淑兰心上,砸得她浑身发冷。
她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黑漆漆的灶房走。
“你干啥去?”陆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等着。”
叶淑兰的声音从灶房里闷闷地传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锅碗瓢盆的磕碰声。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粗瓷碗,快步走了出来。
“喝了。”
陆丰接过来,一股辛辣的甜香味儿直冲鼻子,碗里是黄澄澄的姜糖水。
“大晚上喝这个?”
“让你喝就喝!”叶淑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颤抖,“张婶说了,身子乏了就得喝点热乎的,驱寒!”
陆丰咧了咧嘴,没笑出来,端起碗,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那股子又甜又辣的劲儿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炸开,四肢百骸都跟着暖和起来。
“好点没?”叶淑r兰站在他边上,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嗯。”陆丰放下碗,“行了,你也累一天了,早点歇着去。”
“我不累。”
叶淑兰摇摇头,默默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陆丰浑身一僵。
“你干啥?”
“你肩膀硬得跟门板一样。”叶淑兰的手指按下去,指尖下全是拧在一起的硬疙瘩,“我给你揉揉。”
“不用不用!”陆丰下意识地想躲。
可叶淑兰的手已经按了上来,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她的力气不大,可那股子暖意,却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他骨头缝里钻。
陆丰本来还想推拒,可那股子要命的酸胀劲儿被她这么一揉,竟然真的松快了不少。
他慢慢卸了力,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叶淑兰低着头,认真地给他按着。
她的手指从他肩膀移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后背。
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僵死的肌肉,在她手下,一点点地,慢慢地软了下来。
陆丰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只老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不紧不慢。
叶淑兰看着他鬓角渗出的汗,看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青黑,鼻子猛地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人,嘴比石头还硬,可这身子骨,却不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