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地以一道银白分开,凛冽的寒风送来了刺骨的寒冷和潮气。
前几日此处落雪,无论是城里城外都是一片洁白。
一片静谧的山上即便是冬日,山上的树木依旧苍翠,在树枝上积压已久的白雪松散下来,堆落到树干周围。
林间的道路上零零散散地留下了一串脚印,在林间雪道上拼命向前跑去的云?一边跑,一边看着身后紧紧追赶的人。身上被箭射中的的伤口汩汩流血,在洁白的雪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红。
他是古崟朝廷命官,云戊的小儿子。
与同胎而生的兄长云霰相比,他天生痴愚,发育迟缓,即便是兄长长成了七八岁的时候,他仍旧是四五岁的样子。苍天似乎遏制了他的一切,无论是神志还是身体,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制在与常人相距甚远的水平之上。
但是幸运的是,他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从小便备受宠爱,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人,碍于他父亲的官职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而他并不对此有什么庆幸或是骄傲的情绪,因为他是痴儿——是个一生下来即便饥饿也不会去吮母亲乳汁的痴儿,在父亲的庇佑之下,他度过了安乐的五年。
在这五年内,除了时不时便想掐死自己的兄长云霰以外,似乎没什么能够令他在意的事情。他每日所做的事情便是将手指放入口中,任凭口水顺着唇角流到下巴,有时痒了便挠一挠,然后将沾了口水的指尖重新放回口中。
而每当他这样做之后,都会有同一个女人走过来,将他的手指从他的口中拿出来,之后用手绢擦去他下巴和指尖的口水,一边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一边吻吻他的额头和脸蛋,将他抱在怀中。
“云?……这是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在叫你吗?”女人抱着他温柔地说道,眼神却有着几分哀伤。
他倚靠在女人怀中,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他天生痴愚,除了威胁性命的事情会本能地感到恐慌之外,本不懂得太多的情绪,但他却明确地知道,这个被称之为母亲的女人是值得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