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玩家踏足死斗位面时,这个世界仍然是血与肉、杀戮与辉煌交织的战场。它拥有高耸入云的骨灰山脉,燃烧着永不熄灭战火的荒原,狂风中回荡着不属于任何生灵的低吟。
然而,随着玩家们的行动愈发疯狂,一切都开始改变——不,是被无情地剥夺,被迫踏入不可逆转的毁灭。
——生命正在离去。
死斗位面曾经充满了各种异质的生物,战斗狂热的黑铠角斗士、被诅咒而无法死亡的血影剑客、在深渊沙海中徘徊的裂齿吞噬者……
但如今,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不是死于战斗,而是被玩家们彻底抽取、榨干。血肉被吞噬、灵魂被炼化、躯壳被剥夺为材料,连死亡的痕迹也被逐渐抹去,只剩下冰冷的战利品。
那些曾在古战场上怒吼的军团,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盔甲散落荒野,被无声的尘埃掩埋。
玩家们使用各种技能疯狂开采死斗位面的资源,连空气中的战意与杀戮意志都被抽离,凝结成装备的养料。逐渐地,整个位面变得空洞,天空黯淡,仿佛被人剥离了一层又一层的色彩,只剩下最深沉的暗影与血红。
——疯狂正在侵蚀。
随着资源的减少,死斗位面的法则开始扭曲,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杀戮游戏,而是某种疯狂的盛宴。某些角落开始浮现不可名状的异变——那些被掠夺一空的土地塌陷,化为蠕动的深渊裂口,吞噬着曾经矗立的战场。
骨灰山脉不再是纯粹的死亡纪念碑,而是变成了一座扭曲不定的巨大骸骨之塔,塔内回荡着某种来自战死者怨魂的失序低语,任何靠近的玩家都会听到一连串不属于自己记忆的死亡呓语,甚至在梦境中看到自己在无数次战斗中被杀死的画面。
一些古老的战魂在死亡多年后竟被迫复苏,然而它们已不再拥有完整的意识,只剩下破碎的残骸,被混乱的法则操控着,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杀戮,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某些曾被玩家杀死的敌人,竟以玩家的模样重新站了起来,扭曲的笑容中混杂着他们所掠夺过的技能、装备,甚至语气都与某些玩家相似,仿佛整个位面正在用他们自己的影子与他们战斗。
——死斗位面正在崩溃。
大地变得干枯,空气中充满了一种窒息的沉闷感,仿佛整个世界正在窒息,濒临死亡。天空的裂痕越来越多,像是一张破碎的黑色画布,被外界未知的恐怖窥视着。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某些区域的时钟永远停滞在某一刻,而有些地方则发生极端时间错乱——
有人明明刚刚踏入某个竞技场,却发现自己的尸体早已腐朽千年,有些人原地站立一分钟,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干瘪的木乃伊,血液被不知名的力量彻底抽干。
某些地方的规则已然疯癫,死亡不再意味着终结,而是一种反复的扭曲轮回。有玩家发现自己明明已经阵亡,下一秒却在战场的另一端重新站起,而他的尸体还躺在原地,双眼睁大,凝视着自己,如同镜中映出的幻影,甚至向他露出一抹毫无生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