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的食物和水源,要么很快吐出去要么很快拉出来,并未给他带来一刻钟的饱腹感,更多的是病痛的包袱,将他蹂躏得不像是个人。
他唇色发白,手脚冰冷,核心温度下降,全身无时无刻不去鸡皮疙瘩,恐惧一直盘踞在他的心头经久不散。
他在发抖,他在尖叫,他在作呕,喝了吃了这么久难以下咽的食物,他的身体也发出尸臭,是用香皂也祛除不了的。
连续几天不吃不喝以后,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体恤,天下降下了瓢泼大雨,他打开水葫芦灌雨水喝了又喝,也许是喝多了脏水口味也养得不刁了。
他不晓得这是酸雨,反倒有甘甜的滋味,不久他就拉肚子了,这是排毒,他感觉雨水把他的食道和胃,大肠小肠乃至于部分进入体内的空气都洗刷干净了。
他感恩这场冰冷的雨的馈赠,虽然有点冷,但带来的更多是美好,他的发烧症状有所减轻。
他还在喝雨水充饥裹腹,入肚的纯净雨水流通到她每个细胞内,把尸臭冲刷干净。
渐渐地,他发觉自己身体上的人味比尸体味重了,一些新的活跃的神经来往刺激着他,唤醒他沉睡已久的信念。
人都是这样的,像沙漠里的人,经过了缺水的大苦大难之后,天上降下一场丰沛的雨水,人干燥的情感迅速吸水膨胀,这个人会感动得流泪,像受了开眼的老天爷的小恩小惠,就要滴水之恩当眼泪涌泉相报,也许一场雨带给人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乏累被清洗,更是一次对贫瘠的人心绝地反击般的救赎。
同时这场舒活了他神志的大雨,驱散了他对生存状况的麻木,他想活下去,他有勇气活下去,他还能拼搏,他还能与亡海的自然条件和它的一无所有搏斗,他要奋起直追追赶他辜负过的时光,在这里像个男人顶天立地的活下去。
虽然那时候他不过十五岁,可生命岌岌可危的危难教会了他成长,原来如此的成长本不是一条人驾轻就熟的路。
成长是永恒的伴随人一生的,到死我们都需要完善、发育和丰满自身,很多很多的成长在不经意间秘而不宣时升华和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