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冷哼一声,情绪复杂的打量陈政安,二十多岁的年纪,冷静沉默,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他甚至可以清晰的从中看到自己的身影,老陶有一瞬间的恍惚,透过陈政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倔强挺直的脊梁悄悄弯下,手颤巍巍的摸向腰间的旱烟袋。
陈政安默默掏出烟,发给老陶,点上。
老陶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气在两人之间散开:“你很聪明,你知道我在意什么,还故意拿话吊我,可就算这样,我竟觉得你说得话也有道理。”
陈政安的眼睛不笑的时候,专注而深沉,老陶觉得这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仿佛可以看透自己的心。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年轻人,却把人性的善恶揣摩得淋漓尽致。
“你如果完全摒弃了身为人的情感,你完全可以割地自治,作为原始母体,天灾并不能奈何你,你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只要你创造出来的感染者活着,你就不会死去,可是你放弃了原始母体的过去,你,放不下身为人类的过去。”
陈政安的话,直击老陶内心。
“就算这样,我也回不去了,我杀了很多人,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的灾难,我的亲人,孩子,朋友,故人,全部死在了我的手上,我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老陶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彼此沉默,许久,老陶叹了口气,想通了般:“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黄金乡的粮食,可是你注定要失望了,像你所看到的那样,黄金乡的一切都只是假象,这里不仅没有粮食,更是一片死地。不过你说得对,造成的杀孽无法挽回,但我还可以为生者出一份力,黄金乡虽然没有粮食,但我在黄金乡这么久,却发现了另一件东西。”
陈政安问:“是什么?”
老陶抬手,一道血色的光沉入黄金乡一处腹地,接着,一袋东西从中飞出,落在老陶手上。
老陶将袋子推到陈政安面前:“这一次,是你赢了,希望活着的人可以带着我的心意活下去。这是一袋种子,也是“黄金乡”创造幻象的阵眼,漫山遍野的黄金小麦的确不存在,但,有这些种子,你们自己也可以种出食物。”
陈政安打开口袋,露出里面黄澄橙的小麦种子,由衷道:“活着的人,会感谢你,“黄金乡”已经死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早就该死去,活到现在,已经活够了。”老陶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身上的红色能量不受控制的往外逸散,他所有的精神寄托已经随着梦境的破灭而消失,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信念。
“送我最后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