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由儿子和下属给的压力和逼迫,让安禄山心中极为恼怒。
特别是安禄山想起长子被次子安庆绪害死的事情时,他心中的怒火更是好似那沉睡已久的火山,炽热的岩浆在内部翻滚涌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发而出。
然而,就在这怒焰即将喷薄而出的关键时刻,刚才严庄的那句提醒,却恰似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他心头的熊熊烈火。
尽管心有不甘,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暂时忍耐,强行按压住内心那即将爆发的怒火。
只因他深深地明白,随着时光的流逝,自己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每况愈下。
而他麾下那些精明的官吏以及勇猛无畏的将士们,也早已开始暗自盘算着一旦他突然病故之后将会面临的各种局面和事宜。
于是乎,不少人心怀鬼胎,纷纷暗中与他的儿子安庆绪相互勾结,甚至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偷偷向其子安庆绪宣誓效忠。
当然,只要他尚存人世一天,这些不忠之人表面上依旧会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毕竟他的威望和威严尚在。
但实际上,他们心底对于他儿子的那份效忠之意,始终都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蠢蠢欲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猛然窜出。
不过,安禄山对自身统兵驭人的卓越才能拥有着毋庸置疑的绝对自信,深信凭借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手段,足以掌控麾下军队和各方势力的局势。
可唯独面对自己日渐衰弱的身躯时,他却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自信。
此刻,经过马宏涛精心安排的夹道欢迎之后,安禄山终于抵达了宣平府宏伟壮观的太守府门前。
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安禄山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惨遭灭门之灾的太守张志明那座原本血迹斑斑、一片狼藉的府邸,如今在马宏涛的精心安排之下,已然被派遣来的众多仆役们重新打扫得焕然一新、一尘不染。
安禄山将于今晚在此下榻歇息。
对于刚刚发生过血腥屠杀事件的地方,一般人或许都会心生恐惧、感到不适甚至恶心作呕,但这些常人所拥有的正常情绪反应,在安禄山眼中简直就是荒诞不经的笑话。
要知道,在他位于范阳的庞大府邸之中,几乎每一天都在上演着残酷的杀戮戏码,人命在这里如同草芥一般轻贱。
就在此时,只见李猪儿带着七名身形高大威猛、体格健壮魁梧的护卫赶忙来到安禄山的战马旁边。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速而又有条不紊,每个人都有着明确的分工。
其中几人率先冲到前方,小心谨慎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安禄山那肥胖沉重的身躯;另外几人则紧紧跟在两侧,以防万一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这样的场景与之前安禄山在城门前以及进入城内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庄严肃穆、威风凛凛的强大气势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然而,不管是安禄山身后的一众属下,还是周围围观的人群当中,竟没有哪怕一个人敢流露出丝毫讥讽、轻视、怜悯或是担忧的神情。
原因很简单,但凡曾经有人胆敢在面对安禄山时表露出诸如此类的神色,无一例外都会被眼尖的安禄山当场察觉,并随即下达冷酷无情的处决命令。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于轻易挑战安禄山的权威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