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韩金戈面冷心热性格的李先然自是理解,便语气轻松的挂断通话。
只是没想到,一副古板脸的金哥,竟是趁着清早出其不意到访。
现在时间只是早上5点50分……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起来活动身体,说不定就要被韩金戈堵在家门了。
“先然!”
韩金戈明显也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没想到会在下车时就看到对方。
不过好在皮厚脸黑,表情又向来严肃古板,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只是远远点点头,那只跛脚也加快了几分,直至站定。
唐令有心开口和李先然打个招呼,但看到韩金戈那有些佝偻的后背时,少年抿了抿嘴没再说话,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
“老师,您来的太早了。”李先然眼里带着笑意,语含深意。
“我……”韩金戈被当事人直接点出,也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心态早就练出来了。
他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我起的早。”
本来还准备继续说几句不那么尴尬的场面话,但是眼角余光看到身旁的少年后,他忽的又沉默了。
李先然见此,心知老师有话要说,随即侧身准备先把二人请到家里。
“老师,你们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刚好家里简单做了些。不如先……进去坐坐?”
韩金戈并没有迈动脚步,他只是直勾勾注视着面前这温和谦逊的青年。
粗短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这个在讲台上训斥学生从不嘴软的铁面教师,此刻喉咙里像堵着块烧红的炭。
“唐令的事……”
他突然双膝一屈就要跪下,老旧皮鞋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啦声。
李先然却比他更快,单手托住肘弯稳稳架住:“老师,晨露湿滑。”
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唐令也在李先然的眼神中立刻上前,稳稳扶住韩金戈另一侧。
韩金戈所有后续的话都被噎在喉咙里。
从李先然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这位中年汉子眼眶里泛起的晶莹。
到此刻,他忽然明白唐令对韩金戈的意义……从某种形式上,韩金戈恐怕是把唐令当儿子养的。
然而韩金戈终究是执拗的,眼中晶莹一闪而过,他回头严肃看着唐令:“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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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令目光微颤,却不敢违命,低头退到一旁。
随后,韩金戈看着李先然,正色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世上没有只教不做的道理。”
“如果不是你,唐令这孩子……”
“后果我根本不敢去想。”
说到这里时,韩金戈的声线都在打颤。
李先然却以不容拒绝的力量把韩金戈扶起,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真诚:
“这世上哪里有老师跪学生的道理。唐令跟我有缘,将来上学也刚好和我弟弟末起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