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二十九年,盛夏。
六月荷花开得正好,京中二品大员吏部侍郎魏府后院璃月阁内,魏府嫡出二小姐魏梦璃倚在贵妃榻上,玉手紧紧抓着金丝线绣的帕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瑟瑟发抖。
“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碰倒香炉的……”
犯事儿的小丫鬟额头贴着地面,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发间还狼狈的沾着方才被泼的香灰。
她刚刚给小姐端茶时,不小心碰倒了香炉,香炉中的火星飘出来正好落在了二小姐正在试穿的镂金丝钮芙蓉纹蜀锦新裙上,登时就烫出了几个洞。
那新裙乃是用皇上御赐的蜀锦,裁制了一个月方得的新衣,今日才刚送来,是二小姐打算在春猎那日穿的。
这件新裙自家二小姐期盼了许久的,打算在春猎日那天艳惊四座的,现在全被自己毁了。
她觉得自己完了!
她死定了!
外人都道魏府嫡出二小姐温婉清雅、慈心仁善、色艺双绝,可只有她们这些贴身照顾的小丫鬟才知道自家二小姐是一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以前的梳头丫鬟不小心打碎了她一只芍药花玉簪,自家二小姐就让人拿针扎那个梳头丫鬟的手,直扎得满手都是针眼……
现在她毁了自家二小姐心爱的衣裙,她又会落个什么下场?!
“你个贱婢!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魏梦璃猛地一拍桌面,满眼怒气,腕间九鸾衔珠镯叮当轻响。
这条裙子,她都让人做了一个多月了,为的就是在春猎日那天狠压吉安侯府的云明仪一头。
结果,现在全毁了!
这让她如何不怒?!
明天就是春猎日了,现在再做一条也来不及了。
思及此处,魏梦璃就恨不得立刻打杀了眼前这个碍眼的贱婢。
“二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二小姐饶命啊!”
小丫鬟从魏梦璃的怒气中听出了危险,不由得连连磕头,直磕得额头见血。
可是,却并未换来魏梦璃半分怜悯之心,“来人!把这犯错的贱婢带下去打!打死为止!”
魏梦璃愤怒的吩咐着。
很快便有人将哭叫的小丫鬟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