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清风童子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

这位上古便证道的大能,观内不拜三清,不礼玉皇,只将天地二字供奉神龛。

而在这卷轴之上的天地二字,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伟力气机。

那气机,姜临虽未曾见过,但也知道,那是独属于五庄观内天地二字的气机。

当然,这绝不可能是镇元大仙供奉了无数岁月的那两个字。

可即便是拓版,沾染了地仙之祖的气机香火,也已经是三界顶尖的神异之物。

“贫道浮云子,东胜神洲清风岛弟子,见过法师。”

那手持卷轴,名为浮云子的天仙大修,这才不紧不慢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看起来不急不忙,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非得在展开卷轴之后才开口?

无他,底气不足而已。

浮云子见姜临沉默,也不在意,只是微笑道:“法师快人快语,贫道也不拖沓,只问法师一句。”

“我等日后,绝不与称心如意阁有任何牵扯,修邪法者,自斩修为,与邪祟有染者,自灭灵忆。”

“如此,看在这天地二字的面子上,可否留一条性命?”

“也好给我等行差踏错之修者,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等修为虽鄙陋,但也有几分力气,称心如意阁的清扫,我等也算一份助力,法师以为呢?”

浮云子的话说的非常的直白,完全不去掩饰自己等人与邪祟有染的事实,反而主动承认,也提出了折中的解决办法。

当然,他的底气,都来自于那五庄观内的天地二字。

说白了,五庄观的面子,你黑律司给是不给?

更何况,我们只求折中处理。

自斩道行也好,自灭灵忆也罢,都跟去了半条命没区别,就算活了下来,日后修行,也是事倍功半。

可以说,这是以未来道途,换今朝有命。如此一来,你也有了交代,我们也不会怨在你的身上,反而会主动助你扫清称心如意阁。

诚意不可谓不足,面子给的不可谓不够,手里的底气不可谓不大。

浮云子的话说完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

他也不着急,只是看着那沉默不语的黑衣道人,看他这般模样,浮云子心里自信了些。

沉默,往往是妥协的前兆。

正在这时,姜临抬起了眸子,紫金神光在眼中流转,灿若星辰一般,那神光满溢,顺着眼角拉出两道璀璨光流。

浮云子脸上的微笑突的僵硬住,他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家护院之流,洒扫门庭之辈传下的法脉,不过拿着一道拓印之物,也敢如此大言?”

闻言,浮云子的神色不由得怒起。

从清风岛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一门地仙法脉的祖师,正是五庄观那两位有名的,吃了人参果的童子之一。

清风明月之中,唤作清风的那位。

虽然名为童子,但与镇元大仙的徒弟也没差,只是当时年纪小,不及各位师兄,这才未曾登堂入室。

可谁会不长眼力见的将这一点说出来?

更何况,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常年随侍地仙之祖的童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童子?

但姜临的话说的也没有任何毛病,因为清风明月这俩童子,在五庄观还真就是看家护院之流,洒扫门庭之辈。

“辱我法脉之祖,不敬五庄祖观,姜玄应,你过了!”

浮云子神色阴沉无比的怒喝:“真以为,我等是任尔宰割之……”

‘轰隆!’

话音未落,只见那黑衣道人抬指起咒,霎时间乌云倒卷,雷霆轰鸣!

原本在脚下的乌云,陡然之间反卷而上,其内本是隐隐闪烁的雷霆,在此刻露出了醒目的獠牙。

无数的白炽雷光,化作了一道道的雷蛇,将那些地仙一个个的缠住。

真仙境的天之骄子,在此刻却好似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被那雷霆接触之后,雷霆五行显化五炁,五炁轮转,封禁了气海丹田,锁住了五脏六腑。

这一切说来慢,但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在几乎在场所有地仙都被神霄雷霆裹住之后,突的凝滞了一瞬。

这一瞬似乎只有一个呼吸,也可能是一个弹指,总之,一瞬之后,雷霆轰然爆发!

白炽神光通天而起!

等到雷霆潜熄,原地哪里还有那上百位的地仙?有的,只是一缕缕无意义的飞灰,顺着天穹之上的暴风,眨眼便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而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在这一场雷暴之中,到底是有一个地仙存活了下来。

或者说,姜临一开始就没有以他为目标。

浮云子神色呆滞的看着眼前的黑衣道人。

那道人的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眸子之中,闪过一抹冷光。

好似在对浮云子说:你们不就是任我宰割吗?

“姜玄应,你……”

浮云子紧紧的将那铭刻有天地二字的卷轴挡在自己的面前,此刻也只有这神物,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他可不会认为,那姜玄应催雷,是因为顾忌他手中的卷轴,这才绕过了他。

可万一呢?

万一,我能因此留下一条性命呢?

他很想抛开卷轴,展现出身为天仙大修的实力,与那姜玄应放手一搏,便是死,也不负自身尊严与骄傲。

可他不敢,真的不敢。

虽然同为天仙,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姜临的对手,绝对不是。

一开始,这姜临不过是摧了一个边缘仙岛,那一快地界,除了一位金仙之外,其余有头有脸的人物,开业不过是如他一般的天仙罢了。

等到姜临的话传到了清风岛的时候,他本有些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