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即便可信,也很难发展成什么交情,充其量,不过是同事一般的关系而已。
既然已经到了,那他也不在浪费时间。
多的不问,其他的也不看。
摘了帽子之后,问过了季觉的要求,便伸手按在了荒墟的脑袋。
伸手一扯,便有千丝方缕的意识像是罗网一样,从灵魂之中被拉出,那些数之不尽的杂念和记忆彼此纠缠在爱一起,一团乱麻。
偏偏老渔夫的十指却灵巧无比,真的就像是渔夫一样,轻描淡写的将那些断口分开,纠缠在一起的死结松开,仿佛整理渔网。
顺着末端向上追溯,读取。
「恩,背后确实有几个聚落在伸手—」
他反复的观察着手中的记忆,确认无误:「一共来了五个人,有两个在附近的聚落等着,三个人半路劫车杀了来取货的人之后,冒名顶替,跑进来。
新泉有个内鬼,被买通了,嗯,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派来的。」
「我知道,这种隐患目标都在监控里,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季觉摆了摆手:「这几个家伙的身份呢?」
「唔,我看看,这个荒墟是阴江那一块盘山寨头领的打手,有一个心枢,是在城里犯了事儿被挂了通缉之后逃到荒野里来想要往千岛那边跑路的通缉犯,
嗯————还有一个,白鹿,从灰港那边来的,是个‘水鬼」。」
老渔夫的动作不停,反复的牵引着思绪和意识,引动空洞的灵魂里诸多回忆浮现,从浮光掠影里拼凑。
「白鹿的底细,这个荒墟一个打手不怎么清楚,不过合作太久了,自己有些猜测,应该是七城同盟那一片的军阀手下,海盗团洗血舰队派出来的斥候,应该是为了这一次雨季做准备,提前跑到海州来打探风声的。
今年北境那边的大领主刚刚换人,新的领主着劲儿的想要冲出北境,再打一次白河之战,商路全停了。
这些个水鬼恐怕已经穷疯了,万里迢迢的跑过来,着劲儿的想要捞一把大的。
如今看来,他们已经和很多本地的聚落达成了协议。」
老渔夫松开了手,回头说道:「季先生,你要早做准备了。」
「好的,我知道了。」
季觉微笑着,礼貌的同他握手,老渔夫犹豫了一下,不敢怠慢,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便一触即分。
然后,便主动告退了。
开玩笑,就算留下来请他吃饭他也不敢吃啊。
心枢对情绪的感知就好像吃饭喝水,哪里有出错的道理。
往日见到那些笑脸相迎的合作者,他并非没体会过那些虚伪之下的嫌弃或者戒备,可偏偏,这些东西在季觉的身上,都没有!
就好像完全不歧视心枢一样,笑容之下,并非是虚伪。
只有一片令他毛骨惊然的空洞。
自从走进房间里来开始,他就开始冒冷汗了·
那样的柔和目光就总让他感觉如芒在背,此刻的和煦和体贴,与其说是礼貌,反而更像是对素材的本能尊重和珍惜。
待的越久,就越害怕。
被那样的眼晴看着,看得越久,就越是颤栗难安!
转身的时候,心更是提到嗓子眼,生怕自己被季觉一把住,顷刻炼化,出门都差点跌一跤,跟跪的走了两步,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太特么邪门了!
老渔夫躺在叼吊毛镇的荒集分部里,狠灌了好几杯烈酒之后,才终于缓过气儿来。
后怕。
「哎,这老东西,一点礼貌都不懂,连句再见都不说。」
还留在海岸的金毛仔忍不住皱眉,尴尬的看了季觉一眼:「季哥见谅啊,他可能吃错药了,下次我让他来给你赔罪。」
「不用,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季觉宽宏一笑,毫不在意。
「就是那个—·那个—」
金毛仔挠了挠头,郑重保证道:「漂亮话我虽然不会说,但我肯定站李哥你这边的,有什么事情尽快吩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