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头发花白有几分书卷气的老人抱拳道:“公子,我们是逃难来的流民,只想苟活下去,哪敢惹事生非。你们杀了人,犯了王法,想要一走了之,天下没这般道理。”
尖嘴猴腮的男子跳起来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满口胡言乱语!那老头失足掉入河中,本公子想拉一把,却没有拉住,到头来想要倒打一耙,是为了讹我几两银子吗?草!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琅琊郡谁说了算,东庭都护府谁说了算,大宁谁说了算!讹人讹到李家人头上,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啦?!”
大宁依法治国,死了人,放到哪里都是天大的事。
跋扈如李家子弟,也不敢承担杀人罪责。
老人可怜兮兮说道:“我们是浮萍无依的流民,哪里敢得罪公子,只想等官府的人来,讨一份公道。”
相貌丑陋的男子提起长剑,耍起蹩脚剑花,蛮横道:“一群刁民,竟敢围攻我们李家族人,试图抢夺钱财,再不滚蛋,本公子可就杀到血流成河!”
见到这家伙颠倒黑白,满嘴喷粪,苗春娇死死攥紧哨棒,手背鼓起青筋。
他要是发起火来,打倒这些纨绔子弟并非难事。
一众官吏赶到,驻足观望的李桃歌使了一记眼色。
吴贤之心中泛起凉意,清楚侯爷是想看看这帮族人成色,无奈正好衣冠,壮起胆子,走入人群之中,高声道:“本官乃是琅琊郡郡守,你们为了何事争执?”
“呦,吴大人,您来了?”
之前还飞扬跋扈的家伙收起长剑,拱手笑道:“多日不见,大人风采依旧啊。”
宰相远亲,遇到地方父母官,也得以礼相待,这是李氏传承下来的门风。
吴贤之无动于衷,有侯爷在,不敢和他攀交情,转身朝老爷子问道:“你们是北庭百姓吧?为何把他们团团围住?”
老人颤抖着行完礼,说道:“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他们不许我们入城,还把人推进河里淹死。我们是听信琅琊侯的承诺,跑到本地讨一条活路,可侯爷没见到,城也进不去,人也被他们杀了,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大老爷,事到如今,我们不入城了,草民就想问问,琅琊有没有王法?”
吴贤之听的竖起剑眉,扭过头,冲上蹿下跳的公子厉声道:“李沐,老人家说的可是实情?!”
“吴大人,冤枉啊!”
瘦如猴狲的李公子堆出无辜神色,摊开双手说道:“我们兄弟在河边踏青,见到那老人家落水,于是前去相救,人没救到,没成想他们反咬一口,认定是我把人推入河中,这分明是想讹诈钱财!”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吴贤之默不作声。
“来人!”
张都尉大声喊来捕头,“是你奉命传北庭百姓入城,老翁落水时,你可曾在旁边?”
捕头哆哆嗦嗦,神色慌乱。
说出实情,会得罪李氏。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小侯爷就在旁边,事情过后,是否拿自己开刀?
见到他犹豫不决,张都尉呵斥道:“实话实说,敢有一句谎话,我把你关进大牢问罪!”
捕头急忙说道:“下官亲眼目睹,是李沐李公子,将老翁推入河中。”
“你放狗……!”
李沐跳脚开骂,骂到一半,被人摁住嘴巴,回头望了一眼,便把怒气放回肚子里。
一个举动就令暴躁的公子闭嘴,当然不是普通族人,这名男子生的高大英武,既有富贵之气,也生出浓重官相,他朝几名官员依次拱手道:“见过诸位大人,李子舟有礼了。”
他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