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个否字,盛钰才迟来的感觉到真实感。有人紧紧搂着他的腰,带着他脱离冰层,脱离年少溺水的阴影,一跃出水面。

还没有来得及动,他就已经被面前的人牢牢摁入怀中,仿佛要『揉』碎在怀里的那种抱法。

“傅里邺,你的手……”

察觉到拥着他的人正不断颤抖,手心血肉模糊,却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摁着他的腰,愈发用力,暖热的鲜血直接越过了衣服,直接传达到被冻僵的腰侧皮肤上。

这人好像比他还要更绝望。

盛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拍傅里邺的背,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傅里邺声线颤动的厉害:“你刚刚差点……”

“听我说,我已经没事了。”盛钰加重音调,强行将傅里邺从无尽苦痛中唤醒,笑道:“这游戏到底是怎么鉴别笔迹的,我字哪里有那么丑。”

他想要借着玩笑话,让傅里邺放轻松。但好像这句话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效果。

傅里邺将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处,声线沙哑到不行:“这个否字,是我这辈子写下最亮眼的一笔。”

盛钰哑然抬眸,正巧就看见红『毛』和廖以玫就在对面,距离也就一两米。

廖以玫已经重新接过魂火,她脸上的表情和红『毛』简直是一模一样。

两人皆是面『色』空白,仿佛刚刚看见了什么震撼到极点的事物,现在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更远处,所有玩家也是齐齐呆愕看向这边。

在他们眼中,傅里邺走的并不轻松。

几分钟的时间跨越遥远海域,越过无数拼死阻拦的神明。神明们疯了,这个人好像比神明们还要疯魔,他几乎是遇神杀神,遇到活物就杀活物,疯到完全不去分辨来者身份。

一路排除万难而来,伤痕累累浑身浴血,到了哪片海,就能把那处的海水染红。

是染红,不是染蓝。

傅里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流过这么多的血。

也直到这一刻,盛钰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真的活下来了。

那些绝望与年少时所经历的阴影被彻底抹杀。一个顽固的痕迹想要消除,必定要借助另一个更顽固的痕迹,而眼前铺天盖地的『潮』水,与身前满身鲜血的男人,就是这个更顽固的‘痕迹’。

水啊水,他好像命中犯水。

盛钰艰难的抬起手臂,手指轻轻磨砺傅里邺的黑发,在他耳旁说:“小时候我亲妈找人给我算命,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金,我妈左思右想,给我取了个带金字旁的‘钰’,作为名。”

傅里邺没有回答,认真的听他说。

盛钰语带笑意,说:“要是让我找到那个算命先生,我一定狠狠找他的麻烦。什么命里缺金,我命中犯水,缺的明明是火。巧了,你的名字刚刚好就带着火——业火。哈,更巧的是,你我正负抵消,貌似十分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