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开。双更合一

下午纪笺没事,提前离开学校,一个人去了元陀寺。

大冷的天,山上也没太多游人闲逛,拜佛的倒是还一如既往虔诚。

纪笺进去还了个愿,还完站在大殿中,仰头望着案上那摇曳的香烛,那缭绕的烟雾,有点迷茫。

佛祖好像并不是在眷顾,在许他事事如愿,只不过把欠下的,还回来罢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关系错乱,结婚在求婚之前,婚礼在孩子之后。这一辈子就这样缭乱又顺和地过,也不是不行。

却原来,这条路是已经在往好的,往命里原来的方向走,这条路,它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只是命运摆弄罢了。

纪笺眼睛被那烟气熏得发红。

出去后,她一个人坐在后殿一处无人经过的台阶上。

阳光从肩头穿过,落在脚下。熙熙攘攘的四周没人注意她,她像个芸芸众生里渺小到佛祖都忘记的人。

纪笺坐在那里几个小时,在努力告诉自己从小相识也有相识的好处,譬如从小谈之醅陪了她好多,他孤单的锡城年月也有她作陪;譬如大学时他给她指了一条路,他依然也有她在异国他乡陪伴;譬如后来家道中落,他让她生活一如往昔……

可是到这为此,纪笺就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好处了。谈之醅从大学开始,从那会儿她与别人开始,就在纪笺这拿不到一分对等的好处了。

而这段单箭头的付出,长达近十年。

纪笺坐了一下午,心安定下去又躁动浮起,像大海的潮起潮落,永无止息,佛也渡不了。

晚上天气好,被戚尔舒喊出去玩。

洪太太是在家待不住的性子,难得风消雪停,她白天娱乐场所不开就去各种开的地方,听歌赏曲,各种江南艺术被她品了个遍。

这晚纪笺被她带去听评弹,大晚上,在充州老市区听完,出来还是冷风嗖嗖的。

纪笺听不太懂,附庸风雅罢了,只是吴侬软语哼起故事来,挺让人沉迷的,难得心中不再太躁动。

隔壁洪太太更不懂,最后那一段都快睡着了,出来又被冷风冻醒。

纪笺站在那院子门口寻思着给谈之醅发消息,说她准备回去了,问他回了没。

一打开微信,瞧见一个多小时前两人的聊天记录,他给她发了个他今晚去的地方名儿。

现在才十来点,纪笺觉得回去也还早,忽然想去找他。

但是他那地方,纪笺完全不认识,她对充州还不是每条街巷都熟悉。

戚尔舒在这读的大学,后来又定居下来,她熟,听到纪笺的话就醒神了一些感兴趣地凑过去看她的手机,看完直呼:“就在附近啊。”

纪笺挑眉。

戚尔舒给她指路:“你看这条路,顺着路灯直走下去就是中山路,中山路一边是海,所以很多老民宿,餐馆,棋牌室。他这个我去过,读书的时候了,那边以前有个很漂亮的花门,种着好多花在门口,像个民宿,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花,你去看看,有的话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你就在附近打听。”

纪笺问那是什么地方,戚尔舒想了想,玩笑说:“就吃喝嫖赌那种地方吧,这些男人能去什么好地方你想着?”

纪笺:“……”

她问戚尔舒去不去,今晚出门前她听谈之醅说洪扬约了他。

戚尔舒挥挥手,表示这鬼天气别一会儿又下雪,她懒得走一步跟一步了,像纪笺这种新婚燕尔的才喜欢。

纪笺:“……”

她笑了笑,什么新婚燕尔,他们结婚快两年了,不过……确实是最近挺有新婚感觉的。

纪笺还是去了。

不过也不算近,司机开的慢,前前后后十来分钟才找到那个地方。

远远的纪笺就瞧见戚尔舒说的那个花门,冬天的夜风吹过门口的花坛,纪笺惊喜地看到有一片粉嫩的四季海棠。

下了车她摸索过去。

有人看到她出来问是找谁。

纪笺说了,人就带着她继续进去了。

纪笺边走边问:“他们在干吗?有女人在吗?”

“早前有,后来走了。现在应该没了,在干吗不清楚,那边是个茶室,可能有人在打麻将吧。”

纪笺点点头,那还好,别太乌烟瘴气也别真的一屋子女人,谈之醅她是信得过的但是多少也有些尴尬。

走到那间房间门口,服务员给她敲了敲,然后拧开门把。

屋里都是烟气,有些呛。

纪笺站在门口没进去,只眼神游走了一圈找谈之醅的身影。

谈之醅倒在一处沙发角落里,在看手机,旁边的尹贺抽着烟和他凑在一块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商业机密。

纪笺听到一个什么集团的名字,听不太清,因为不远处真有人在打牌,打扑克,不是麻将,牌不怎么样,吆喝声却很响亮。

大抵是感觉到门开了,以为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呢,一群人就都不约而同觑了过来。

大约两秒后,一阵起哄声,纪笺在缭乱声中听到一句:“之醅,你小师妹找上门来了。”声音有些熟悉,像以前在锡城的那群人中的一位。

有人说:“胡扯,那是谈总老婆!”

屋内一阵哄笑。

谈之醅没有马上上门口来,而是起身后先去把一排窗全部打开。一下子两边通风,清新的雪夜清风把那烟气散得七七八八。

纪笺呼吸顺畅一些,下一秒就看到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纪笺看他们还在笑,调侃说他最近很春风得意啊还出来玩什么,在家陪小师妹就好了,又说他放着个这么貌美动人的老婆在外面混啥混。

谈之醅没搭理一字半句的,揽着纪笺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有地址呀。”

“那你怎么过来了?跟我说我回去啊。”

纪笺瞟了屋内一样,微微一笑,说:“我在附近听评弹。等不及了,你小公主想你了~”

谈之醅:“……”

屋内一静,接着一阵此起彼伏地暗骂声,问他有孩子了啊,还是女儿啊。

谈之醅在一堆感叹声中盯着老婆笑。

后边有人哼了句:“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又不知道是谁接了句:“比如今年充京下雪,谈总妻女双全,大爷的。谈总,把门关了,爱出去就出去,赶紧的,夜深风大,单身狗容易着凉。”

笑闹声中,谈之醅回去拿了外套就带着老婆回去了。

她很少这样找到他玩乐的地方,除了南钟,两人这些年还未曾在别的娱乐场所偶遇,更别说是她专门去找。

谈之醅还是挺新鲜与受宠若惊的,一路上心情很好地和她聊着天,说过几天她离职了,就带她去孕检,他算了下时间一个多月了。

纪笺乖巧应着。

回到家,谈之醅在楼下热牛奶,让纪笺上楼去,楼下没开暖气。

纪笺就上去了,等他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

谈之醅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再去衣帽间里找了双厚厚的袜子出来,到床边单腿屈膝在她面前,拿起她一只脚搭在膝上,套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