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只是这位朱秀才是兆弟朋友,之前帮过兆弟,严谨信便不说出来。

“那便祝他能成吧。”郑辉也听出来,只能说个吉祥话了。

之后三人便踏踏实实看书,不再多说。

转眼便到了月中十五号,金玉酒楼是每月十五发工资结算的,发上个月七月的工资,压了半个月,这还算是好的,有的要到了月尾发,一压压一个月。

一天营业结束,收了工关了门,伙计们排着队在黎先生那儿领工钱。

徐掌柜一月是三两银子,跑堂跑腿的伙计,一月是半两银子,一年就六两,钱数不多,可他们不识字只是跑跑腿招呼客人打个杂,家中兄弟姐妹人口多,比下地干活要轻省。有府县人,那就是给家里添个家用。

酒楼的跑腿,外人还羡慕眼馋呢。

领了钱的伙计猫着腰赔笑说句:“谢谢黎先生。”

黎先生是酒楼账房管账的,最早有人叫黎账房的,不过黎账房不爱——这也是伙计摸出来的,叫黎先生,黎先生给发钱快,也不克扣说什么对不上帐是不是缺了一天如何如何。

后来整个酒楼伙计都管账房叫先生。

“唉一天天挨骂挨打赔笑到手就五百文钱。”

“咋你还嫌少?”

“哪里是,我就是羡慕掌柜的,一个月那么多银子。”

结伴回住处的伙计路上闲聊。

酒楼管吃管住,住处就是走两刻的大杂院子里头,十个伙计挤一个屋子,大多数是住这里,也有府县人住家的,平日里也过来睡,但发了工钱是一定回家,要把钱送回去,大杂院人多眼杂的,怕钱丢。

城外村里人那就是和家人商量好,每月十六日一大早进城过来,伙计把钱给爹妈家中人,让带回去。

一年到头,除了过年清闲几日,其他时间只有发了工钱这晚能轻松些。不回家住的,大家伙便一人凑个几文,买些花生米、瓜子,不敢喝酒,怕人不清醒被摸了钱。

大家聚一起吃吃喝喝说些话。

“掌柜的早先也是跑堂伙计,挨骂挨打跟咱们都一样,我啥时候才能成掌柜的啊。”

“你啊,你不成,我也不成。”伙计不等对方急眼,解释说:“咱们掌柜的厉害有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是没这个本事,你有啊?”

那当然没有。

有些来酒楼吃饭的食客脾气大,性子古怪刁钻,总爱折腾人,可掌柜的就能说的这些食客心里舒坦,要是真遇上说都不成的食客,那只能自己扇自己赔礼消气了。

有一次掌柜的打了自己七八个耳光,打的脸都肿了。

唉,这么一想,掌柜的也是辛苦拿的辛苦钱。

“要我说还是账房好,黎先生多清闲,每天就站在柜台后头扒拉扒拉算盘珠子。”

“那确实,动动手一个月就有二两银子。”

“谁叫人得了前头账房青眼,把女儿许了过去,接了酒楼账房位置。”

这人酸溜溜的话,也是早早听来的。不过说完就有些后悔,别传出去传到黎账房耳朵里,赶紧补了句:“我是没本事,换我我也高兴,你看咱们掌柜的平日对着黎先生都客客气气,知道为啥不?”

大家伙注意力就偏了,有的自然知道,不过不说,再听一遍。

“为啥?”

“前头账房姓冯,和徐掌柜的交好,经常来咱们酒楼吃饭的那个王大老爷知道不?就是肚子圆圆的那位,有次王老爷铺子里账房跑肚拉稀人快没了,便看中了冯账房,借了冯账房过去使唤,那王老爷开的工钱高,冯账房就让现在咱们的黎先生接了差事。”

听来听去,众人感叹说:“黎先生运气可真好。”

“就是啊,不然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差事,就算是女婿,冯账房也不可能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