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是小知非啊。”沈笙愉快的开始和她捞起了家常。
沈笙是极有分寸的那种人,在聊天的过程中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文化底蕴,明明只是隔着电话聊天,但宋知非就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种奇异的感觉,应该叫做一脉相承。
三十六年前,十一岁的沈笙拜入谢渊门下,终日伴随先生左右,由谢老教导。
时光流淌二十年,七岁的宋知非对谢老行弟子礼入门。
旧的门生已然自立门户,新的学生在孜孜不倦的背书。
学术跟思想一代又一代的被传承下来,连带着谢老的卓绝风骨,被刻入血液里,终生流淌。
纵观沈笙这一生落起,幼年父母双亡托孤谢老、少年苦练昆曲后台七年、摘冠视后受万人观瞻。
为了梦想断绝过师恩,嫁给了爱情,见过死别,体会过生离,世上多数事情于沈笙都是浮尘。
沈笙一辈子就亏欠过两个人,一个是谢老,另一个是昆曲大家,后者原谅了她,前者负气多年未见。
而今谢老把宋知非托付给她,那沈笙就自然而然的把宋知非捧在掌心。
宋知非于沈笙不只是师妹跟儿媳妇,宋知非代替沈笙的存在,陪伴了谢老许多年,是谢老的心头血,那也就是沈笙的。
沈笙刚刚对薄幸交代的那些话,让宋知非打心眼里感谢对自己的眷顾,即便她并不知道这份眷顾从何而来。
“沈笙姐姐,谢谢你写的明信片,我超感动,我从记事以来,家里放的就是你的影视作品……”跟偶像聊起了天,长途奔波的疲惫早就一扫而空。
宋知非突然跃了辈分,薄幸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又旁听了会儿。
最后因为她们开始讨论女性话题,薄幸默默的给宋知非肩上压了外套,移动去阳台背台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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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门大敞着,薄幸懒散的倚着栏杆,一目十行的扫过剧本,什么都没记下。
他望见房间里宋知非跟母亲聊的开心,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耳朵动动,也开始跟着偷听。
“我小时候和别的小朋友玩,跳皮筋跳的没人家好,谢老就教我玩二十四点,每天都带着副扑克牌出去找人玩,导致我跟我的小伙伴们从小数学底子打的就好……”
“哈哈哈哈你好可爱呀小知非,我该睡了,等下你让薄幸把我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给你,我们明天再联系好吗?”沈笙的语气极温柔,跟宋知非在电视剧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沈笙的近年的作息非常规律,十点半入睡,六点钟起床。
如果宋知非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这作息跟谢老如出一辙。
挂了电话,宋知非躺平在床上,开始疯狂打滚儿。
薄幸看着自家小姑娘的动作,沉默且无助,他还真不知道见到偶像能有这么激动的。
明天的台词有些多,两页a4纸,薄幸定定神,用功的通读两遍,妄图给宋知非留出冷静时间。
他没想到,自己再抬眼,宋知非已经开始在床上蹦哒了。
也不是不行,薄幸心想,反正是自己的床。
剧组给薄幸安排了套房,两张床,其中一张被薄幸用来摆放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