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孩子们都还小,最大的一个,也还没离开家。
他与崔氏还会因为姚氏闹一闹。鸾儿还乖乖的在崔氏怀里坐着。
湛儿跟着他大哥,在院子里练剑。
老三唧唧哇哇,还是那几句话,大了要做将军。
盛京城的宁府远比如今的禄国公府小,可是欢声笑语,从不缺少。
那时候的自己,也还年轻。
一觉醒来,宁则礼看着帐子顶瞪着一双干涩的双眼不想动。
终究是黄粱一梦。
这梦太齐全了。
可惜,自从老大去了渭北,鸾儿闹着嫁给太子,他们一家子到了临京,就再也没有聚齐过。
后来是姚氏先过世,一场风寒,水土不服,就撒手人寰了。
再然后,因为鸾儿的事,崔氏一病不起,也渐渐的就去了。
没几年,便是湛儿战死……
宁家就有了缺口。去年,宁苇也没了。
宁则礼的手轻轻动,捏着榻上的被单想,下一个,就该是他这个老的了。
宁家终究是要散了。可不管是哪个儿子,都已经是一家子人了。都可以自保了。
唯独担心没有爹娘的芝芝……
宁则礼坐起身,叫了一声来人。
他想,怎么也要撑住,心气不能谢了,不然这日子可怎么办呢?
后院里,宁芝也做了一夜的梦,却都不知道是什么,醒来就全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