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打着鼓,却也没再久留,转身退了出去。

景牧不知道他心中在揣测什么,但也没必要知道。待南下的官员启程,这钱汝斌便就没什么用了。当初这人陷害疏长喻的事,他可仍旧是记得的。

这钱汝斌做事不干净,待大皇子死了,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他了。

故而一个将死之人,是不必景牧费心的。

——

从这一日起,疏长喻果然没有再见景牧。

一整天下来,只有替他打扫牢房的狱卒进来。待到这日晚饭之后,景牧迟迟没来。

疏长喻刻意想忽略,可却仍是觉得看书时耳畔空空的,少了个喋喋不休地同他讲那些琐事的人。窗外日薄西山,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手头的书上,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最终,他颇不耐烦地抬起头,像是要找哪个人似的。可他面前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的那个方向,正是景牧平日里常坐的那个位置。

他虽从不抬头看他,但却清楚地知道他平日里在这儿最常坐在哪个地方。

疏长喻一怔,便回过了神,恼羞成怒地重新低下头去。

找他做什么!成日在这儿说那么多废话,都将人烦死了!

疏长喻愤愤地,像是盯仇人一般瞪着书上的字句。

喜好清净的疏丞相,头一次觉得一个地方这般死寂,安静得让他心烦意乱。

此后,接连几日,景牧都没再来。

两天后,他手头的几本书看完了,第二日小狱卒就给他送了新的来,放在他案头,将旧的收走。

“不是不识字吗?”疏长喻也不知跟谁生气,冷声问他道。“这书又是谁让送来的?”

小狱卒突然遭了无妄之灾,忙道:“回大人,这是景大人亲手交给小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