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喉头用不上劲儿,声音一直轻而软。但落在景牧耳中,字字句句,都像是被钝器凿在心上。
他原本以为,前世已经将该受的难过都受了一遍。却没成想,最痛的不是二人生死殊途,而是听着他亲口说,你我不过师生而已。
疏长喻这话本就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知道景牧心有所属,早就看上了宫中那个叫菡萏的宫女,甚至为了她不惜与自己龃龉。可自己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对景牧起了心思。
他说完话,觉得心里虽难过,气却顺了不少,有种自我虐待的快意。他便没再管景牧的反应。
“回吧,殿下。”他说道。“待臣病好了,再回去给您上课。”
景牧想跟他说话。他虽不知道说什么,但有强烈的冲动,想和疏长喻说些什么。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是,景牧告退。”最后,他低声道,转身出去了。
他一转身,疏长喻就睁开了眼,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
……究竟是为什么呢?自己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地对自己的学生起了心思?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边,景牧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路回到了宫里。果不其然,在他回到钟郦宫的时候,各处下人都噤若寒蝉,看都不敢看一眼。待进了正殿,便看到皇后和乾宁帝坐在正前方的堂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