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对于贫苦人家的孩子来说,那是有钱人家才耗得起的消遣娱乐。但是对于叶软来说,这是她贫瘠人生中唯一的光了。

叶软的妈妈曾经是一名舞蹈家,她见过妈妈跳舞,虽然只有一次。但仅仅一次,便让她无数次午夜梦回,她想把妈妈最耀眼的样子画下来。

不仅是妈妈,她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画下来。她的人生太灰暗了,她想增添点颜色。

哪怕只有一点,也行。

她想学绘画,想画出人生的精彩。可是这些在别人眼中,却是痴人说梦,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羞辱她的光。

她最渴望的梦也就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

放学后。

禾清跟在叶软身后,这几天她都是跟叶软一起回家的,虽然两人方向不一样,但好歹也能一起走一段路。

叶软没有车,只能步行。禾清就让小张不用来接她,也不知道禾家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小张问都没问是什么原因就答应了。

亏她还准备了好几个充分的理由,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两人经过学校花坛时,前面的公告栏处围了不少学生。禾清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拉着叶软就要绕道走。

“等等。”叶软突然停了脚步,松开手,朝着公告栏走去。禾清拦也不好拦,只能暗自咬牙,跟了上去。

在外围的学生眼尖,看到了叶软,忙大声叫唤。一下子,叶软周围的人都离她退了好几步,自动为她开辟了一条道。

叶软只感到无数各异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或厌恶,或贪婪,或诧异。好像她不是人,而是一件死物一般,那么随意。

叶软的脸色依旧很平静。她踩着步子缓缓来到公告栏前,上面全是贴着她的“光荣事迹”。有些难听的话甚至是叶软都不曾见过的。

上一世,她没有那么仔细看过自己的“包/养绯闻”,都快崩溃死了,怎么可能去看这些让她再次心碎的东西。可这次,她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都没有忽略掉。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可是当看到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她头上,她还是觉得心寒。最初来云高的时候,她是惶恐的,是憧憬的。因为知道自己跟云高其他学生的不同,她一直都很想得到班上同学的认可。

哪怕被孤立,被排挤,她都没有怨恨过他们。她想,总有一天,他们能够接纳她的。

可直到这件事的到来,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她疯狂的一遍又一遍解释,可就连她的同班同学都嘲笑她,侮辱她。他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将她作为一个同伴来看待,从来都没有。

或许,她只是他们眼中的玩物而已。

“啧啧,还以为有多清纯呢,原来骨子里也是个骚/货,这么贱的人怎么不去死呢。”见到叶软,四周寂静了一秒后,人群中一道尖锐的女声传了出来,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叶软现在才发现,笑声最是刺耳,像是在强行剥去她最后的一层伪装。拳头死死的捏着,甚至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