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陈黄也是一脸吃惊。

“我们医馆有个哑叔,一直没有子嗣,你若是同意,我便让他去领你。”

舒云宜慢里斯条地解释着。

“他幼年生了一场大病,不能说话了,但是脾气很好,很喜欢小孩子,不喝酒也不爱赌博。”

“可以吗。”

舒云宜注视着他,缱绻温柔,眉目柔和。

陈黄抱紧手中的竹篮,握紧拳头,年幼的手掌却露出一点清瘦的骨骼。

他只有七岁,却瘦出了一种暮年的衰老。

“妹妹呢?”他紧抿着唇,看着篮中睡得香甜的小孩,低喃着。

“一起领走,可以吗?”

陈黄红了眼眶,捏着手中薄薄的纸,手指颤抖。

“去吧,我让子苓带你去慈善堂登记。”

玄子苓连忙哎了一声。

“你不讨厌我吗?”临走前,陈黄低着头,难堪地问着。

少年年幼却早早明白世间险恶。

舒云宜笑:“你是你,你爹是你爹,自然不一样。”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笃定又温柔地说着,眸中带笑。

陈黄从口袋中摸出一块黏答答的东西,正是当日舒云宜给他的那块糖果。

被水泡发过的酥糖,浑然不成型。

“给你。”他高高举起,递到舒云宜面前,强忍着哽咽,“我会乖的。”

舒云宜看着眼前那块黏糊的糖果,笑着接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玄子苓牵着陈黄向着慈善堂走去。

舒云宜把这块糖果用手帕仔细包好。

“为什么收养他。”叶离情站在她背后问着。

长长的白纱遮住她的神情,只能听到她平静的声音。

舒云宜长舒一口气。

“他才八岁,还带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就算入了慈善堂也不能得到妥善安置,就算被人收养,大多数人也不会要那个小女孩。”

“与人友善,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舒云宜眯着眼,迎着日光笑了笑。

“你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叶离情站在她身边,声音从头顶传来。

“若想做好事,便是乞丐也可以啊。”舒云宜歪着头,看着地上比自己高处一大截的影子,笑眯着眼。

“玄明堂本就收了许多许多不被容于世上的人,不能说话的哑叔,不良于行的大张,无法生育的张婶,父母双亡的小药童,以后只会只多不少。”

“我既然有帮助别人的力量,为何不量力而行。”

她猛地跳到叶离情面前的阴影里,踮起脚尖,凑到她面前,皱了皱鼻子,眼睛明亮,黑丸白水盈盈而动。